第73章 人造丝是好东西
正如记者们所做的安排，教会街110号门口围满了记者，宅子里的人根本不出来，就苦了值班门房薯片，成了记者们重点攻克的对象。 好在薯片是根老油条了，面对众多记者他笑脸相迎，嘴巴跟涂了蜜似的，专跟记者们聊些天气呀、街上的美女呀、街角拐弯的面包店的面包好难吃呀之类的闲话，就是一条有价值的素材也不提供，一有人问到实质性的问题他就让人家去留意希林恩浦报业的早报和晚报，有什么消息都会登载在那两份报纸上，独家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讲得薯片自己都口干舌燥。 而在这时，搭载着第五名的马车驶了过来，一看自家门口有这么多人，第五名敲敲车壁示意车夫继续走不要停，等驶远了再叫车夫绕一圈绕到后门附近，下车后跟做贼似的沿墙根溜到了门边，抱着双臂面朝门低头蜷缩成一团，看上去就像是借人家的屋檐躲避一下寒风的流浪汉，但其实是在用无线电呼叫屋里的人出来开门。 无线电的信号仅限于这幢豪宅的占地范围，离得稍远一点都没信号，要不然他在马车上就直接呼叫他们了。 听到清晰的回应，稍等了一会儿，后门无声的从里面打开，第五名闪身进入，门随即被另一人关上落锁，摘下帽子一抬脸，可乐满脸笑容的袖手站在门边。 第五名装作没看到可乐那怪怪的笑，抬腿就往屋里走，可乐小跑着跟在后面喊：“老板，薯片顶不住了。” “那就换人继续顶着。” “老板不想对外面的记者说些什么吗？” “有什么好说的吗？” “老板，我们都知道你喜欢做幕后大魔王保持神秘感，但是偶尔也要出来跟大家说说话嘛，有什么消息比从你嘴里说出来更权威的呢？” 第五名突然停下脚步，跑在后面的可乐紧跟着一个急刹车，险险的差点撞上。 “你说的有道理，没理由放过这么好的宣传机会。”第五名转过头望着可乐，“去跟他们说，我等会儿就出去。” “耶，了解。” 可乐一溜烟的冲前面去了，第五名却一反刚才的步速，慢悠悠的走回客厅上楼回房，换了身衣服下楼后还叫桃花大姐给他拿了杯热茶，咂巴咂巴的喝了，又倒一杯，这才双手捧着在宅子里所有人的陪同下走了出去。 原本堵在大门口的记者们听了可乐刚才转述的话后早就占据了门前有利地形等着了，第五名一露面，记者们整齐的队伍就又小范围的乱了，谁都想站在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好多问几个问题。 第五名手捧茶杯笑容可掬的站在门里边，身旁是他忠心的员工们，一众记者站在门外面，隔着一扇铁艺大门，现场记者会正式召开。 记者们都知道第五名不太喜欢接受采访，能这么大方的有问必答算上今天这次都只是第二次，第一次就是那个捐款大会，机会难得，记者们纷纷抓紧时间能问一个是一个。 第五名每回答一个问题就喝口茶，他每一次端起杯子记者们就在门外狂呼“少喝点少喝点”、“够了够了别喝了”。 茶杯的容量是有限的，随着第五名一次次的举杯，杯子里的最后一滴茶水终于落入了他的腹中，将空空如也的杯底展示了一下，第五名笑眯眯的跟记者们挥手道别，结束了这场记者会。 该放的消息都放了，就看民众们对球赛的热情能不能再高涨一些了。 城里因为球赛的事诸多人忙得脚不沾地，城外工厂那边，本该对球赛无甚关系的第五钢笔厂也没得宁静，这一上午唐僧的办公室里客人就没断过，来的都是有业务往来的上游厂的厂长们，除了来打听第一手消息的还有来寻找商机的。 不管来客们的目的是什么，唐僧一律笑脸相迎亲切接待，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婉转的转移话题，充分展示出金牌经理人深厚的公关功力，来的客人最后都是笑呵呵被他的送出门去。 把上午的最后一批客人送出去，唐僧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歇口气，灌下半杯白开水，放下杯子扫视一下室内，猛然想起少了一个人。 霍冬还没回来？ 上午的时候他把霍冬一脚踢去几家上游厂分别定制赛璐珞模具和热水瓶要用到的零部件，这要用于比赛时给选手和观众供应热开水。 绝对的新鲜玩意儿，基于他这几个月与本地人一起生活的经验，可以肯定当地没有热水瓶这种东西，要是在比赛期间热水瓶得到了广泛好评的话，那么未来又将有一家玻璃制品厂落入他们手中。 另外需要的东西交给外联厂长帕斯顿去做，经常跑外联的他和一些厂长的关系搞得很好，做这些事得心应手。 不过现在首要问题是拿下那家给他们代加工橡胶制品的加工厂，新厂名字都起好了，就叫第五日用橡胶品厂。 唐僧美滋滋的打开上锁的文件柜，拿出一个文件夹脊上贴着并购字样的文件夹，坐下打开重新审阅方案，他必须得考虑到万一谈判不成的后续发展，如果那厂子不再给他们做代加工业务，新的合作厂一时又找不到的话，本厂就得担负起日用橡胶品的生产任务，如何合理分配现有资源就成了重点。 唐僧一边思考一边在白纸上写下一些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文字，将现有方案再做一个完整的梳理，正投入地忙着，霍冬疲惫的推门进来。 “回来了？情况怎样？”听到门响，唐僧抬起头。 “瓶壳和软木塞都搞定了，就是瓶胆，费尽口舌才让那个师傅明白是怎么回事，明天去看样品。”霍冬拿起自己桌上的茶杯走到炉边倒了杯热水端在手里捂着，一屁股重重的坐在自己的椅子里，往椅背上一靠就不想动了。 “不是有图纸吗？” “图纸？我还被师傅嘲笑说是异想天开呢，他说就是随手画的一张纸就敢说图纸，把玻璃制品的制作看得太简单了。” “然后呢？” “一开始我还好好的跟他解释，哪晓得怎么也说不通，我就烦了，他不做拉倒，这里玻璃厂多了，看我要收回图纸走人，师傅这才说给我做。” “就这点事你去了一上午？” “没办法，被人拉着问球赛的事，都是关系户，不好不理，就跟他们聊了一会儿。” “呵呵，我还以为你丢了，完成任务就好，明天记得去看样品。” “知道了。” 唐僧埋头把刚才思考的问题做了一下初步整理，看看表该是午休时间，合上文件夹锁回柜子里，叫上霍冬一起出去吃午饭。 饭后，两人从外面回来，看到院子里三三两两扎堆打乒乓球的工人们霍冬随口一说干脆在车间大楼的后面做几个水泥的乒乓球台，既不占院子的空间工人也能更好的游戏，有利于这项运动的推广。 唐僧没有丝毫意见，让霍冬去找内政厂长博迪办理。 下午纸盒厂派人送来各类型的纸炮的样品，厂长和他们的秘书们在会议室里玩得不亦乐乎，以检查质量的名义把纸炮全部拉响，桌上、椅子上、地上到处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碎纸屑，皆呼过瘾，当场就与纸盒厂的代表签下正式订单。 前脚送走这位，门房又领着拜尔斯敲响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请坐，上茶。霍冬回座位做事，只有唐僧陪着，却没料这两人默默无言光顾喝茶，一句话不讲，惹得霍冬时不时的往那边瞟两眼。 唐僧本以为拜尔斯这趟过来也是讲球赛的事，可这么坐了好几分钟了不说一个字，思路立刻回归正途，考虑是什么事让这位大工厂主如此的难以启齿。 “拜尔斯先生，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不想浪费时间，唐僧直言，再等下去天都黑了。 拜尔斯默默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卷人造丝。 唐僧眉毛轻微一挑，对拜尔斯的来意终于了解了，这位纺织行业的专家肯定是研究出了什么。 “这个，是您的秘书冬瓜小姐那天送到我那去的，说是在实验过程中的副产品，请我给看看有没有实用价值。”拜尔斯把人造丝放到茶几中间。 “嗯，对，我知道这事，就是在厂里的实验室里做出来的，第五先生特别交待让拿去给您看看。”唐僧好似不在意的拿起人造丝在手里掂了掂，这卷丝比当初送过去的体积和份量少了起码一半。 “是的，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拜尔斯的言语仍有些吞吞吐吐。 “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直说没有关系。” “据我这几天的实验，发现这丝正是我一直要找寻的新型纺织材料，您看，这是我用这丝织成的一块布。”拜尔斯又从包里拿出一块折好的素布，捏着两个角在空中一抖，布就展开来，轻薄柔软透亮。 “啊呀，拜尔斯先生真不愧是专家，居然用这么细的丝织成了一块布，冬瓜快来，多漂亮的布。”唐僧接过这块布，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霍冬撂下笔跑过去，唐僧把布放到她手上，霍冬先是学着唐僧刚才的样子前后研究一番、撸起袖子把布平贴在自己手臂上感受柔软度、过会儿又把这布揉成一团使劲的攥在手心里十来秒钟再展开、接着还把布随意的抓成一个长条两手各执一端使劲的拽、玩到后面这布又被抛到头顶上看下落的姿态，想尽花招反反复复玩够了才把这块布重新放回到茶几上。 “拜尔斯先生真厉害，这布真的是用这个人造丝做的吗？好棒哦，专家就是专家，真佩服您。”霍冬毫不吝惜马屁，噼哩啪啦砸下一串。 拜尔斯谦虚的笑了笑，摆摆手，“没有你们送来的人造丝，我也做不出这种东西。” “好了，我们知道人造丝可以织成这么薄的一块布，拜尔斯先生请直言您的来意吧。”唐僧轻轻的挥挥手，霍冬转身立马拿来笔记本坐在一旁等着记录。 拜尔斯低头沉思了一下，但很快又抬起头，这次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眼神极其热切的望着唐僧。 唐僧像是被他的热情给吓到了，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靠。 “您有话直说没有关系。” “请把人造丝的生产专利转让给我。” “啊？！”唐僧真没想到拜尔斯会这么直接的开口请求转让专利，没有心理准备的他也有了一点失态，霍冬也跟他一样。 “我知道我的这个请求很唐突，但这真的是我找寻很多年梦寐以求的新型纺织材料，虽然是人选品，但的确只有这种方式生产的原料才不能那么容易的被别人破解生产工艺，这个产品批量生产上市的话，一定会受到女士们的喜爱，是夏季最适合的面料，我是诚心想购买这个专利。” “这个……”唐僧为难的皱起眉头，原计划里可不包括转让人造丝专利，所以无论如何得先把眼前这一关给过了。 “怎么了？有难处吗？转让费的话您说多少就多少，我一定不还价。” “不不不，拜尔斯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个专利中间牵涉到的问题比较复杂，我觉得先和第五先生商量一下比较好。” “很复杂？” “很复杂。”唐僧郑重其事的缓缓点头。 “能有多复杂？是工艺复杂还是什么别的方面？” “很多，工艺先不说，我也不懂这个，我只知道光专利人就不单单只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共享专利？其中包括名？” “嗯，这么说也没错，你已经知道这人造丝是一项实验中的副产品，都是老朋友了我们也不瞒您，这个实验其实是我们一项很重要的研究的其中一环，有好些人参与其中，所以得跟大家一起商量，您说是吧？” “原来是这样，说的也是，既然是集体合作的项目，当然不能由一个人说了算，看来我只有回去耐心的等你们的答复了。” “呵呵，我们一定尽快，保证不会让您久等。” 拜尔斯也知道不能当场得到想要的结果，但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又让他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失望，不过很快就被唐僧引起的另一个话题而把这消沉的情绪给抛诸脑后，唐僧谈起了乒乓球赛的事。 拜尔斯也看了今天的早报，一听说起球赛他马上就来劲了，表现出跟早上的那些访客一样的好奇心，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唐僧继续上午的有条件合作态度，只告诉他现在能说的消息，拜尔斯听得津津有味，感慨第五名才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商人。 如此恭维让唐僧和霍冬哈哈大笑，趁着现在气氛正好，唐僧抓住时机问拜尔斯有没有意愿赞助比赛，提供一些床单之类的日用品，作为回报，在赛场给他的工厂打广告。 拜尔斯听懂了赞助的意思，却没听懂在赛场上打广告是什么意思，问了唐僧，唐僧却又故作神秘不肯多说，只问他要不要赞助。 想到第五名的经商手段，拜尔斯一拍大腿，决定赞助，比赛期间选手们要用到的床单、枕套、被单、毛巾等物品都由他来提供，被子、枕芯、床垫之类的由他出面去找圈子里的伙伴准备，同样的，唐僧答应提供被子和床垫的厂家的名字也会出现在赛场上。 如此，一切谈妥，又聊了些闲话后拜尔斯告辞离去。唐僧和霍冬拍掌庆贺，床上用品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