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不情之请
“我们到‘铁甲兵’营中去转转。”柴荣说将道。本来还想劝柴荣的柴荣训，闻过此言之后，立刻打消了再劝的念头。 “甲九！你在前面带路吧！宗训才到军中天不久，未必找得到。”甲九连忙应是，走在前面，为柴宗训和柴荣带起路来。 来到“铁甲兵”营，还没进营，就隐隐听到不断的呻吟和呼痛之声，看来每日一战，“铁甲兵”不只阵亡人最多，受伤者也不在少数。甲九站在最面前，正想掀开账营门帘，高声喧称“大周陛下驾到”，让众人拜见。 可是柴荣却是先一步制止住了他，轻轻的对他摇了摇头，向柴宗训使了一个眼色，让柴宗训直接扶着他走进了营帐之中。 柴荣走进营中的时候，一开始谁都没注意，因为是柴宗训扶着柴荣的，众人都将他当成了一样的伤员看待。柴荣在伤营之中扫了一遍，看到几乎人人都缠着绷带，绷带之中隐隐有血迹湛出。 看到如此景象，柴荣几乎可以想象当初赵匡胤下令全军撤退之时是如何一番惨烈的情形，不觉间鼻子微微一酸，眼睛似乎模糊了起来。 “谁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这便是眼下柴荣最为真实的写照。“陛下来了！”不知道是“铁甲兵”伤营之中，究竟是谁眼尖，先一步认出了柴荣。其余人跟着陆续反应了起来人，这才注意到了柴荣。 “陛下醒过来了，我们有救了，大周也有救了。”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句，竟然使得在场几乎所有都跟着呜呜抽泣了起来。 柴宗训想不明白为何这些战场之上不惜流血的好男儿到到柴荣居然会哭了起来，仿佛受到感染，心中也觉得甚是难受。“陛下！请你为我们做主啊？”不知是先这么喊了一句，跟着齐刷刷的跪倒了一片。 “兄弟们在战场之上谁不是孬种，跟辽人拼命，我们‘铁甲兵’都是冲在最前面的，没有一个后退一步。 “可是陛下！在撤回来路上，我们却是损失了五千多人啊。”其中是小校模样的人对柴荣老泪纵横说道：“好多兄弟都是被辽国的箭射中了，不能再走，而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也不能伸手去救…… “陛下，当初‘铁甲兵’才建的时候，陛下教我们一起唱《秦风.无衣》，要求所有铁甲兵皆亲如手足，情同兄弟，要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抛弃和丢下任何一个受伤弟兄，可是今天……今天……” 说到这里那小校模样的人已是说不下去，柴荣说道：“都起来吧！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们。 “如果今天不是我突然晕倒了，今天应该是你们‘铁甲兵’最为荣耀的一天，不论是你们还是战死了的兄弟们，都应该骑着高头大马，享受着人们的称赞，然后高高兴兴的走进幽州城中，即使你们回到开封，你们依旧算是凯旋而归的英雄…… “可是我……”说到这里，柴荣似乎也说不下去，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是属下无能，连累陛下身陷险境。”那小校连忙招呼身边的弟兄，所有人都伏将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宗训！请代父皇向在诸位拜上三拜。”柴荣此放一出，柴宗训没有任何犹疑，当即跪下对着众人拜了起来。先前的开口的小校将头叩地，说道：“陛下你这是折我们的福啊，太子殿下身份何等尊贵，我等岂能受之得起？” “你们皆是大周的英雄，是朕之骄傲，又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若非我身体欠奉，按理说这三拜应该我拜你们才对。”见小校似乎有话要话，柴荣抢先一步打断道：“我让宗训拜你们三下是有原因的，待会会告诉你们的。 “都起来说话吧！难道你们打算对跪着到天亮？你们中还有好多人有伤在身，这夜深露重的，我怕宗训熬得住，你们未必熬得住？” 听到这里，小校也不敢再坚持下去，招呼着其他人一起站了起来。柴宗训抬头看了柴荣一眼，得柴荣示意之后，也是站了起来。柴荣对众人说道：“朕一身戎马，未登基之前，你们其中好人就护卫在我左右，是我最为信任之人。 “而朕登基之后，你们依旧是我的手上最为精锐的力量之一，论到防御，相信你们认了第二，便没有人敢称第一，可以说你们是我大周最为结实的盾牌。有你们在，大周江山便稳若磐石，坚不可催。” “陛下谬赞了。”小校谦虚道。至于更多的“铁甲兵”伤员，他们甚至不懂该如何谦虚，只能陪着呵呵傻笑而已。 “宗训还要多谢各位叔叔伯伯，如果白天不是各位叔伯拼尽全力，柴宗主和我父皇，只怕已是深陷辽军阵中，还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日太阳。”柴宗训也适时说道，他这翻话虽然几分拍马屁的性质在其中，可心中存得更多的是感激。 “殿下哪里的话，若不太子灵机一动之下想出用鞭炮开路，抢出了陛下。便是我再能拼命，也未必能赶到陛下本阵大营被攻破之前救出陛下，如果当的让陛下落入了辽人之手，我等只能自杀以谢大周百姓了。” 小校所说的也是实言，更是他心里话。 柴荣突然打断道：“正因为你们是朕手中的王牌，也是禁军精锐中精锐，寡人倚助你们的地方良多，刚才我让宗主代我更你们三拜，正是因为有个不情之请，原来不准备打算提出来的，尤其是如今‘铁甲兵’损失惨重……” “陛下！‘铁甲兵’永远都是手中盾，但凡陛下所命，‘铁甲营’上下定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小校一脸严肃的道：“还请陛下吩咐。” 其他人也学着小校微微弯下了身子，柴荣全场看了看，才缓缓说道：“我这个请求，不近人情之极。欲甩掉辽国追兵，唯有与之进行堂堂正正的一战，在战场之上将他们正面击败了，我们才有退回‘瓦桥关’的可能。 “而朕要你们直面辽国的冲击，至少能阻挡住辽国一次全力进攻，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做到？”柴荣问道。别说其他人，便是先前甚是坚决的小校也犹豫了起来，回道：“陛下！若是‘铁甲兵’未损之前，我们自然能毫不犹豫的回答陛下我们‘能’，可是如今的情况陛下也看到了，我们损失惨重，而且士气也……” 不等小校把话说完，柴荣问众人道：“你只问你们相不相信我？相信我这个大周皇帝？相信我柴荣？相信我会再次领着你们走胜利？” “如何不相信？”小校眼睛为之一亮，言道：“陛下就没有带着我们打过败战，这次也一样，若不是陛下突然昏倒，就该辽国那帮狗兔崽子夹着尾巴逃走了。”“既然如此！我承诺你们，明天将带着你们一雪抛弃同泽的耻辱，我将带着你们打败辽军，以慰众死去‘铁甲兵’的在天之灵。” “陛下你是说……”小校立刻激动起来，听得能为死去的战友报仇，柴荣点了点头，“若真洗去般耻辱，就算丢了性命又如何？陛下！明日之战不管别人上不上，让算上我也一个。” “我……” “我……” “还有我……”响应的人越来发挥多，柴荣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禁军不再是原来的禁军，可“铁甲营”依然还是原来铁甲营。“你们还记得我原来教你们唱过的《秦风.无衣》吗？”柴荣问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