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却是想不到“铁甲兵”和柴荣之间居然还有着这样的渊源，的确让柴宗训想将不到。 “昔日寡人亲眼目睹大周兵懈将怠，实在是不堪一用，所用才寻思重建一支敢战之师，一开始寡人身边唯有‘亲卫营’可用。所以便将‘亲卫营’组建成了‘铁甲兵’，而后结识赵匡胤，朕见他作战勇猛，武艺非凡，便让他代为执掌和训练禁军。 “赵匡胤一步一步登上今天禁军统领和殿前点检点之位，只怕连赵匡胤也只怕想将不到当年只有区区一个‘铁甲营’规模的禁军。 “不过数年时间，如今到了他手上，却是发展到了几乎多达二十余万人，在大周之中任谁都不敢小觑的力量。想来赵匡胤也定是认识到自己手中这投庞大力量，才渐渐滋生出的野心，为父在世之时，自然不会悚他赵匡胤。 “但教我还在世一天，料想他也不敢怎样，可是为父驾鹤西去之后人。”柴荣长叹了一声，道：“若我还能多活些时间，说不定还能为你多布置一些，可如今……” 柴宗训听得心中一动，在先前请赵匡胤之前他就想跟柴荣说的，只是给柴荣一打断又忘记。趁着此时柴宗训正好开口对柴荣道：“父皇！昔日陈抟仙师走时，已练成四颗药丸，其中三颗是毒丸，服之虽会短暂之间会让人精力充沛，但之后却是后患无穷。 “其中两颗我已经给冯道师父服下，孩儿也明白自己以后的处境，为了保全自己和二娘，曾经向冯太师请教父皇去后保全之策。 “最先师父告诉我唯有不争方是万全之策，只是孩儿不甘心大周江山就此落在外姓之人手上，遂师父殚精竭虑之下，临死之前给孩儿留下‘龙潜于渊，明见万里，韬光养晦，可聚民心。但教德在大周，他朝一日当重现周天。’之言……” 柴荣闻言哈哈笑将了起来，打断道：“好一个‘不争才方是万全之策’，这的确是冯道的风格。”说到这里，柴荣犹豫道：“‘但教德在大周，他朝一日当重现周天’，十五个字却是倾尽了所有。 “这十五个字说来虽是容易，可要做到却是千难万难，冯道临死之前，给你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也给朕出了个不小的难题啊。 “常言道‘德被苍生，德泽万物’，而能施德者天下唯有皇帝一人而已，为父过逝之后，你还能不能坐稳大周天子之位都是个问题，这‘德’你又轻易施将不得。难！难！难！”柴柴接连说了三个“难”字，“可是赵匡胤今日所做所为，着实让我失望之极，如果像收复‘燕云十六州’这样的大事都可以用来作为他铲除异己的手段的话。 “大周哪里又用得着这样的陛下，这样的皇帝又会做些什么？”柴荣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赵匡胤如果以为柴家江山已然是他囊中之物，他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就按你冯道师父所说的去做，击败辽国追兵之后，我会将‘铁甲兵’留给你，你来镇守‘瓦桥关’，先击退辽人再说。”柴荣想了又想，“至于赵匡胤，我会让他一起护送我回开封，以免留他在此，反而掣肘你，让你放不开手脚。 “我不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撑到回到开封，如果我有不测，以后大周江山还有你二娘都只能靠你了。” 柴荣颇为郑重的对柴宗训道，柴宗训隐约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更觉得柴荣像是在交待后事般。连忙剩下的两可药丸都拿了出来，想起最后一种药丸还有跟柴荣说清楚，当下道：“陈仙师临走之时，除了三颗毒丸之外，还练出一种无毒的药丸。 “据陈抟仙师所言，这种药丸神奇无比，无论你病情如如严重，它都能让你延命一个月。”柴宗训一边说着，一边准备从两颗药丸中挑出了陈抟所说的主丹，主丹比起其他有毒的药丸都要大些，所以柴宗训一下就认了出来。 “父皇！你先服下此丸吧！”虽然陈抟说得神乎其神，修练过《先天无极图》之后，柴宗训也不再认为陈抟是招摇撞骗之人。 况且！如今已到了这个地步，柴宗主能做的也是无条件的信任陈抟了。“既然是陈抟所说，此事应该就不会有假。”柴荣沉吟了片刻，说道：“如果这颗药丸当真有如此神奇的药效，一个月可以让我接下来为你布置很多事了。 “等‘瓦桥关’之事一了，你需立刻赶回开封，届时父皇会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交到你的手中，”柴荣说这般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甲九一眼，“你先把那一颗有毒药丸拿给父皇先服用吧？” 柴宗训本来伸手想要去拿那颗无毒的药丸的，可是听过柴荣话，拿药丸的手猛地一抖，似乎不知该拿哪一颗了。 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柴宗训抬头看向柴荣，希望向他求证。不想柴荣笑了笑，说道：“你没有听错，我叫你拿的是有毒的那颗药丸。另外一颗药丸到底像不像你说的那么神奇我不知道，可是这毒丸却立竿见影，只要一服下去马上就会有效果。这点我却比你清楚得多，我明白你将些药丸藏起来，是不想父皇继续受起害。 “为父何尝不知？但大周之事千头万绪，若是不靠它，只怕父皇能做成的事还不到如今的一半，所以！宗训！父皇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不论外人看来是好是坏的一样事物，只要你用对了对方，它便是功不可没，是对的。 “即使是一件常人看来好得不能再好的东西，但你一旦摆错了位置，那依旧是一场灾难，甚至再难挽回。” “就像赵匡胤一样？”柴宗训突然插口道。柴荣怔了怔，继而反应过来，接过柴宗训递过的药丸服下，温柔的摸了摸柴宗训的脑袋，笑道：“我儿聪慧若此，父皇又还有什么好说的，你需记下引此为鉴就是了。” 柴宗训服下药丸之后，还不过片刻的功夫，双颊之间已隐有红晕升起，柴宗训看得分明，知道柴荣所言非虚，但心中担忧更甚。 “知道为何父皇执意要先服下毒丸？”柴宗训脸上担忧之色，柴荣看得一清二楚，开口问道。 柴宗训摇了摇头，他没有想那么多。“明日与辽国一战，乃是我军脱身的关键，万万不能容有任何散失。”柴荣说到此处，似乎回想起了日间于耶律绾思交手的过程，“耶律绾思乃是辽国之中少有的智者，辽帝昏庸，却不想这次却是做了一件明智之极的事，居然把耶律绾思这个老狐狸派到了‘幽云十六州’。 “如果明日不能让耶律绾思知难而退，不要说你我父子没有未来，便是大周江山也是岌岌可危，也谈不上什么未来，也许我炎黄一脉，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生存之忧。 “宗训！为父想让你知道，你父皇我并不是赵匡胤，他能做到将一个民族的生死存亡之事用来作为他的筹码，这一点为父做不到，并且我希望你以后最好也不要这么做。这么做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害人害己。 “现在赵匡胤怎么想的我并不知道，也许他认为等他登上九五之位后能够凭借他的能力收回‘燕云十六州’，我自然也希望他能够做到。 “可是当有一天他蓦然回首发现，吞下‘燕云十六州’的辽国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恶梦之时，他一定会后悔今日所做所为之事。”柴荣神情凝重的对柴宗训道：“男儿处世，顶天立地，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为父绝对不希望你为了一己之利或私仇，像石敬塘般将‘幽云十六州’送出，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父皇之言，孩儿当铭记在心。”柴宗训点了点头，认真的记下了柴荣的话。 “好！扶我起来吧，是时候该去看看了……”柴荣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柴宗训不明白他此话的意思。虽然如柴荣所言将他从床上扶将了起来，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都已经这么晚了，父皇你这是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