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投机军阀（3）

    几十筐烧饼很快就见底了，赵云开始清点人员，这一仗伤亡实在惨重，诸如张小五、李二这些领导百人、千人的军官都基本死绝了，中层军队干部没了，下层各级就难以统帅起来，不得已，只好建立临时的职位，什么百人将、牙门将、骑督都在前面加上“暂代”二字，挑选出来的都是由各军小兵自发举荐的，以票数多者而任职，如果超过一个月治下良好，就能转正，摘掉暂代的帽子，进入按职取军饷的阶段。

    一点兵员，只剩下大概八千人左右，这一仗足足损失了一万八千余人，用秦骁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说就是：“赔大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八千人之中还有不少是负了重伤的，可战之兵不足五千，而且这仗败得很惨，兵无战心，基本上思想溃败的和身体溃败的两数相加，短期内已经没了任何一个可以作战的兵。

    汝阳县的所有百姓几乎都成了饥民，残恒断壁里的房屋翻起来，连隔夜粮都没了，几万饥民相挤而泣。马超途中经过，见到几个饿得瘦骨嶙峋的百姓，竟拣了两具白嫩的女尸，架起大锅就欲烹煮，竟要食人rou渡过饥荒！

    马超沉默不语，现在供军队的粮草都维持不住多久，何况还有几万饥民，粮仓要是破开，只怕吃上三天就米粒不剩了，但饥民超过三天不吃饭，能够活下来的，又能剩下几个？汝阳县已经化为废墟，难不成百姓要捡野菜、啃树根维持生命？

    “发不发粮草？”赵云沉吟未决，忽然问：“如果相国在此，碰上这等糟糕的情况，会怎么做？”

    典韦、马超、马岱都是愕然，如果秦骁在，定然有办法搞定饥荒，可是他的思维向来天马行空，难以捉摸，要想猜到他有什么办法，那可真不容易。

    “别……别折腾了，赶紧，赶紧发放粮草，赈灾救民。”躺在病床上的郑友三低沉地说了一句，他的右掌已断，失血过多，整个人脸色惨白，几度陷入昏迷之中，华佗在旁亲手医治，此时醒来，立即费尽浑身力气的发言。

    “相国，相国我跟随他足有四五年了，爱民如子、体恤士兵，决不是装出来的，他要是在这，我敢说咱们剩下的几个粮仓的大门已经让他砸开，发粮草救济饥民了。”郑友三在马岱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多饿死一个人，咱们的罪过就大一分，相国知道了，大家都要受处分。”

    “友三随相国最久，此言定然不虚，那好，马岱、马超，你们去发派粮草，尽量分得均一点，起码每人能有一碗稀饭吃。”赵云一拍桌子，当即下令。

    粮仓的大门砸开，一包包大米、小麦、面粉都搬了出来，搭了三十几个棚子，由士兵烹煮一些白粥，做些烧饼。由于粮草有限，每个百姓自然不可能吃饱，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吃一碗粥命还能吊着，要是暴饮暴食，今天全部人饱食一顿，下一顿没了，那也只能饿死。赵、典、马、郑四人都深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发放粮草之时，并没有一股脑儿地发太多，免得粮草不济，又陷入动乱，而且饥民甚多，最担心这个时候有人闹事，要是一些流氓混混吃饱了有力气趁机造反，那也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慢慢东方天已微白，阳光挥洒在这千疮百孔、百废待兴的汝阳县中。

    四人正忙于面试将领、调度人员、赈济灾民，忽然一名小兵匆匆来报：“有一支大军正向汝阳县靠拢，目测不下于二十万人。”

    马超吃了一惊：“这么多？”

    “为首旗号打一个‘曹’字，想来应该是曹cao。”小兵道。

    赵云肃然道：“这人集结十八路诸侯讨董，已名声大振，近来新破黄巾，收百万之众，更加不得了，今日进军汝阳，恐怕是有害无益。”

    典韦一拍桌子：“跟他丫的拼了，要敢闹事，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赵云劝道：“典韦且先息怒，如今城中没有一支可战之兵，如何击退二十万大军，依我来看，只能和不能战。”

    四人站起身来，大踏步地往城楼上去。郑友三挣扎着说：“我……我也一起去。”

    “你这伤势这么重，上去干什么？”赵云瞪了他一眼，不满地道：“继续歇息，不许出来！”

    “放心，我死不了的。”郑友三心里跟明镜似的，笑道：“你不是只能和不能战吗？动动嘴皮子的事，又不用打仗，上去怕什么？”

    赵云心里暗暗苦笑，是呀，汝阳县的情况确实是“能和不战”，但这一点是建立在双方都同意的基础上，万一曹cao不同意和，而是奋力攻城，那不想战也要战了，他本来是想，如果战火点起，第一时间就送郑友三等大批残将伤兵出城，剩下的留在汝阳县死战，然而郑友三却看出了他那点儿如意算盘，摆明了五人要同生共死。

    “走吧，事到临头。”马超昂然起身，跟典韦勾肩搭背的出去了。马岱扶起郑友三，赵云也没了法子，只好五人一起上城楼。

    一登上城楼，曹cao的三十万青州兵已经席卷而来，途中带起的尘土与震动声响，决不是什么疑兵之计，而是实打实的大军，一点儿水分也没有。

    五人心顿时往下沉，只见大军之中，无数军旗摇晃，有“夏侯”、“许”、“曹”等鲜明旗帜，自然是曹cao麾下的夏侯惇、许诸、曹洪、曹仁等将领了。

    马岱眼尖，忽然一指大军的正中：“奇了怪了，你们看！”众人顺着指尖远处的一端望去，只见各色旗帜之中，有一面血色红旗在飘扬，上书一个“秦”字，来回舞动。

    “是相国吗？”

    “相国被曹cao俘虏了？”

    “这旗手是不是捡了咱们的旗帜？故意摇晃旗子，故布疑阵，好似相国已落入了他们的手掌之中？”

    一时间汝阳县为之sao动，各种舆论铺天盖地，每一种都教人即开心，又忧虑，开心的是秦骁这个汝阳县的主心骨没死，忧的却是落入了曹cao的手里。

    青州兵直抵城下，两军分开，夏侯惇、许诸、曹仁等盖世猛将迎风先出，各自铠甲重兵，满面杀戮之色。随后的则是曹cao与秦骁，两人坐在车驾之上，谈笑风生，曹cao频频点头。车驾旁是张辽，手中摇晃着那一杆“秦”字旗，虽然主仆两人而已，但张辽不愿秦骁堕了身份，愣是自己充当了旗手。

    秦骁向城头一指，笑道：“上面五人，均是我的爱将。”

    他眼见四下里已经清净了，想来吕布已经退兵，只不知道城中状况如何，心中焦虑不安，却不想在曹cao面前失了风度，依然笑嘻嘻的。

    曹cao抬头一看，细眼扫过五人，马超等人只觉背如芒刺，对眼前这个七尺来高的小个子充满了忌惮。曹cao只是看了一眼，笑呵呵道：“果然都是出类拔萃之辈，一个个很有精神，难怪吕布这厮不能拿下汝阳，原来是有五名虎将留守。”

    秦骁心中微感得意，向曹cao道：“吕布新败，城中只怕遭到了难以想象的破坏，百姓历经屠戮，只怕已经胆寒，曹兄的几十万大军进城，只怕要吓坏了它们。恕本人不能尽地主之谊，请曹兄吃饭喝酒，现在穷得叮当响，也没法子劳军，还请诸军青州兵息怒。”他做足了低姿态，给足了曹cao面子，也将话都说满了，为的就是不允许曹cao进城，且不说曹cao是个多大的威胁，三十万青州兵全是黄巾军那些兵痞改编来的，纪律相当差，万一进了汝阳县就作恶，那就遭了殃。历史上的曹cao报父仇兴师屠徐州时，就是用青州兵打的，屠得徐州几十万人男女老少填入泗水，泗水被尸体填得都流不动了，鸡犬无余。这么一支残暴的队伍，秦骁可不敢放进汝阳。

    曹cao道：“相国所言甚是，cao自当退三十里地，安营扎寨，随时可与相国商讨国事，也可保护汝阳，谅吕布再敢进犯，我就取了他的脑袋。”

    秦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想：“说得倒是漂亮，但退三十里驻扎，也不过是就近将我圈养起来，稍有异动，只怕曹cao就打进汝阳了。”

    但嘴上也不再多说什么，前门拒狼，后门迎虎，已经糟糕透顶，再惨一点也惨不了多少，走一步看一步吧。

    曹cao按约定退避三十里，安营扎寨。夏侯惇不解地问：“曹公为何做此吃力不讨好的事，为那秦骁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若是要取汝阳，派卑职率军攻打，不须三日，即能取下汝阳。”

    “秦骁只剩下一堆残兵败将，我要是准备收拾他，都不需要怎么打，只需围城十日，他缺粮断水，十日之后城中大乱，不攻自破，何须劳师动众？”

    曹cao诡异地一笑，浑然不放在心上。

    夏侯惇奇道：“曹公准备围城？”

    “自然不围，秦骁虽然势穷，却尚有用武之地，待汝阳县安定下来，我送粮送钱，助他重鼓兵马，让他去跟董卓打几仗，打得差不多了，我趁董卓分兵不及之时，趁路杀出，直击董卓，将献帝救走，移驾许地。只要皇帝在咱们这边，以天子诏令命令群臣，无往不利，在朝廷上占据一切的优势。”曹cao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当今天底下，我不惧董卓、袁绍之流，独惧秦骁一人矣。说来也奇怪，这人用兵治军，还算是上乘，但为人谈吐，却每每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好似他已经熟知未来、神机妙算的感觉，他，真的是一个人吗？”

    夏侯惇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他是不是个人，这自不必争论，反正几十万大军利剑遥指汝阳县的胸膛，秦骁如有妄动，这一剑穿胸而过，任他再厉害也是死定了，在曹公的麾下，他就是笼中鸟，逃不出股掌之间。”

    曹cao也是随口一说，听夏侯惇这么分析，仰天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