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朔方大战（五）

    跑！跑！跑！阿斯尔如自己此前对其他三位族长所说的那般，领着数十的残兵败将架马狂奔。

    他与其余三人早已经失散了。乞活军在击溃他们四族联军后，除了部族在收拢俘虏，那四万骑兵也是化作四股追袭逃走的部队。但凡是人数超过百人以上的溃逃部队都会被他们打散。起初还在一起的四部族长，不得不分散开来。

    阿斯尔不知道其他三人是否被抓住，有没有被处死。他已经无暇他顾，因为他的身后有一位面色蜡黄、身材魁梧的乞活军统领在追击。他不明白自己带着的人又不多，又跑了这么远，对方为何一直追着他不放。他只能不停的跑，身后的数十人已经经历了数次重组，自己的亲信已经不多了。

    来到大河边的阿斯尔停下马来，他和自己的坐骑都需要饮水。身后的士卒也如他一般，将身体趴在河畔不停的舀水灌进胃里。就在他喝了个饱，心神稍有放松之际，远处便传来了梦魇般的马蹄声。他回头看去，果然是那位统领。眼见着自己终于无路可逃，那位统领一边抚摸着自己长度惊人的美髯一边指挥手下将他们彻底围住。

    “阿斯尔，束手就缚吧！”关生开口了。

    阿斯尔如今是疲累不堪又无去路，听得那将领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他倒是对于对方一直执着的追击自己有了结论。如今逃无可逃，他反倒释然了，也不做什么抵抗，就这般让关生手下的部卒将他围了起来。

    “在下心中还有几个疑惑，不知这位将军能否解答？”被绑住双手的阿斯尔在被带到关生面前时向其请求到。如今朔方大局已定，关生也不介意回答阿斯尔的问题，他轻轻颔首，示意阿斯尔可以发问了。

    阿斯尔见状，顿时将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倒了出来“敢问贵军是何方神圣？为何觊觎我朔方？此刻我等四族所在是否也受到了袭击？日后朔方会如何？我南戎又会如何？”

    面对阿斯尔的问题，关生也是不急不缓的给予了回答“我部皆属乞活军，乞活军是从中原百姓的起义军中走出来的，你可以理解为黄巾，当然我们更希望你们把我们当作人民的部队。至于我们觊觎朔方嘛，主要还是看中了这里的地理优势。中原世族力量太过强盛，远不是我乞活军现在可以比拟的。我乞活军要想实现为百姓撑起一片天地的目标，总是需要一块稳固的地盘的。你等四族所在应该已经沦陷了，如今整个朔方大概只剩下王庭及其麾下的部族不属于我乞活军了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如何苛待你们南戎，除了你们四大族嫡脉与纳兰部头领的直系血脉，没有人会受到迫害。为了能够更好的管理朔方，我们只能请你们去死了。至于日后朔方会如何我不知道，但南戎的百姓会过得更好我是可以肯定的，至少比在你们手下要好得多。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如此你是否可以安心的随我回去等死了呢？”

    “败军之将，怎敢言不？况且将军如此实诚的答复我的问题，阿斯尔自然该安心等死，可不能让苍部的荣耀因我蒙尘。”听完关生解释的阿斯尔很是洒脱的对关生说道。他回头看了眼部族所在的方向，便在乞活军士卒的帮助下坐在了一匹战马身上，随着关生的队伍返程了。

    四族联军向乞活部进发后，便将自己的部族集合在了一起，由剩下的一万战士守护。而此时，在这块营地处手持刀兵、四处巡视的却是汉人骑兵。这些汉人骑兵在不久前击溃了留守的一万四族战士并将整个营地俘虏，如今正在将四部族长一脉的人清出来。而将这些人分出来后，他们会带着俘虏与乞活军会合。等到朔方彻底平定后，乞活军会统一处理这些俘虏和被单独分出来的大部族嫡脉。

    这些突袭四部营地的汉人骑兵自然是此前迁徙到龙城的汉人小部落所发。自这些汉人为了活着依附南戎后，南戎诸部的排斥，他们不得不抱团在一起。尽管如此，他们在朔方的生活依旧艰难。因为不是戎人，他们需要交付更多的供奉，在与戎人冲突时也得不到公平的对待。久而久之，他们与南戎各部族间的关系自然越来越差。而在听说朔方平原上出现了一个汉人建立的自由贸易区后，他们自然便向着那边迁徙。饱受戎人歧视的他们深刻的体会到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在与自由贸易区背后势力的代表交涉一番后，他们很快便选择了投靠这个汉人势力。在自己投靠过去后，那个汉人势力也不见外，很快便向他们说明了自己的计划。见识到那个势力的诚意，又在自由贸易区安定下来的诸汉人部落自然不会向南戎说些什么，饱尝异地之苦的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归属。

    他们的确遵循了王庭的指令没有协助乞活部，但不代表他们不能听从乞活军的安排突袭四大部的营地。就在乞活军收到四部联军进军的具体情报的同时，自新安赶到龙城的侯珅便与这些汉人部落的首领赵容进行了会面。会面之后，赵容便自部落里点齐三万骑兵从另一边避开四部联军渡过大河，参照乞活军给予的地图向四部营地杀去。

    一来四大部留守的一万士卒从未想过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杀过来，二来三比一的悬殊兵力差确实不是他们能够抵御的。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伴随着汉人士卒大喊的前方兵败的消息，他们溃散了。而没了最后军队的庇护，四族营地便如待宰的羔羊般任赵容他们揉捏了。至于此前大喊的消息，只是赵容的推断罢了。不过这个时间有大股的敌军出现在后方，这个消息便由不得四大部的人不信了。而后续自前方战场败退回来的人也证实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赵容将四大部嫡系的那些人快马提前送到乞活军手上的时候，暂且将正面战场上的俘虏收拢好的王七等人已经修整完毕，只等着这些人到来后便要着手开始朔方攻略的最后一步了。在四部嫡脉到齐后，王七亲自去他们的俘虏营看望了他们。不是来嘲笑失败者，他只是来告诉四大部族长自己对于他们和他们直系亲属的安排，无悲无喜。

    “抱歉！为了更快的安定朔方，我需要借你们的人头一用。”王七对着四部族长说道，随后他提高了音量“至于你们的这些家人，我也是不能留下的。我会将他们送往并州，给予他们一些钱财。从此在朔方这里，他们便是和你们一同死去了的。我希望你们能说服他们安分的过活，我也不想多造杀孽。一会我再进来，希望你们已经劝服他们”说完，王七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