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山中百态

    腊月初八的那场邀约，因为王七的强势不欢而散。太岳众匪首怀着不一的心思各自返回寨中。有人秣马厉兵四处联合，有人畏于威势着手搬迁，有人心思百转准备前往乞活军处考察。

    时近年节，乞活军的辖区内也是一派喜庆。这里与太岳内的其他山寨多有不同，最明显的便是这里的民众个个精神饱满，不像其他山寨之人面带菜色。尤其是年关将近，乞活军委托商队购入了不少麻布、rou食。这些麻布虽不足以让人人皆有新衣，但每家每户分上一些，也是可以让他们身上的衣服不至于处处漏风的。而rou食则是平均分配到各个营寨，如何使用全凭他们自决。

    母大虫裹着上次聚会时便穿着的裘袍，颇有兴致的看着营寨内的百姓拿着户口证明领取布匹。至于rou食，她早看见乞活军麾下各营寨派来的人亲眼见证了分割场面后，便将rou食往自家寨子运去。看着乞活军营寨里的热闹，再想想自己寨中诸人的煎熬，她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母大虫原本和自己的父亲以卖艺为生，一身武艺也是因此而来。从小就开始的锻炼让她的身段颇为曼妙，尤其是她还有着一张秀气的瓜子脸，配上结实而不失圆润的长腿，端的是有些勾人。也正是因为这般，她们父女二人才会被某个贵人盯上。父亲被杀，自己在反抗中杀了那位贵人，但脸上也挨了一刀。面对贵人身后家族的追杀，她不得以逃入太岳落草为寇。因为一身武艺，又杀过人胆识非凡，在身边众人的推举下，她很快便成了这一带有名的匪首。

    她与其他山匪头领多少有些不同，并没有对权力的执着，所想所为皆是为了跟着自己的手下能过得好一些。在腊八聚首上敢于发声，听过王七的话便亲自来乞活军的地盘验证皆是如此。只要能让手下过得更好，她什么都愿意做。

    王七在忙完了诸般事情后，便陪着她在营地里转悠。母大虫是第一个来到乞活军地盘的匪首，王七自然十分重视，一路陪着她，给她讲解乞活军的现状和目标。说实话，母大虫虽然也在认真的听这些东西，但目光始终定格在周遭民众身上。不管是嬉笑打闹的孩童还是阖家欢乐的一家子都让她觉得很好。她不自主的便想象着自己手下的那些人也过上了这样的生活，好一阵恍惚后，她才开口问起话来。

    “若是俺们山寨归附你们乞活军，也能过上他们那样的日子么？”

    “我不敢保证他们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但是我能保证对他们一视同仁。”王七郑重的回复道“我乞活军的民众能像现在这样偶尔吃上rou，只是因为我们人数还少。若是人数多了之后，生活水平必然会有所下降的。若想一直如此，就得看我乞活军接下来的计划是否顺利了。”

    听到王七的话，母大虫并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倒对王七更信了三分。然后她又接着问道“若是俺们山寨现在就归附，年节的时候能分到麻布和rou食吗？”

    “当然！只是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毕竟我们要再联系那些商人才行。”王七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那好，俺这就可以答应你，归附乞活军。”母大虫听完王七承诺后迅速开口，生怕王七反悔一般“待会俺回去的时候，你便派人和俺一起过去进行整编吧！”

    王七对于母大虫的爽快也是一愣。这些天里，来了不少山匪头子的使者，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给出确切的答复。母大虫是第一个答应归附的，而且颇为直接！这由不得他有些惊愕，rou食的魅力有这么大么。对于疑惑，王七从来就不喜欢藏着掖着，当面便问了出来。

    母大虫回答得也是爽快“之前你说的那些高大上的东西俺都不懂。唯独有两点，在你们乞活军的地盘看了许久，俺是确认了的。你们乞活军确实是为了百姓奋斗的部队，你们也确实在尽力让辖下的百姓活得更好。既如此，俺带着手下加入进来又能有什么不妥呢？俺和那些男人可不一样，俺是被逼着坐上这个位置的。”

    听着母大虫的话，王七又是一愣，不由喃喃道“倒是一个心善的女孩，我都有些心动了呢！”

    声音虽小，但王七还是有些尴尬，毕竟是当着人家女孩子的面啊。而母大虫也是面色羞红，催促着王七将随她过去进行整编的人手备好，不久被带着那些人离开了。

    在王七与母大虫相谈甚欢的时候，其余的太岳匪们也在不断的交流。杨白耳准备在开春后便带着手下众人往太岳南端而去，他与那里的匪首张黑斑有些交情，打算去投奔他。除了母大虫外还有几家山寨听了使者传回的讯息后准备投奔乞活军，只是眼下还没有给王七一个准信。至于其他的人除了少数还有观望之意外，都被一只耳给说服了。他们打算集合几个山寨的力量让乞活军好看。接受整编，自己手中的权力还能保证吗？

    对于太岳中段的这些匪首，王七也不愿花费太多心思。只是为了以后的计划，他得让这些人看清现实。这些山匪如果不进行整编，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做出危害乞活军利益的事情来。若是日后在自己推进计划的关键时候给自己来上一记闷棍，自己不是得活活闷死。太岳中段必须只能有一个声音，有不同意见的，要么滚蛋要么做好被杀的准备！

    送走母大虫后不久，王七便收到埋伏在其他山寨里的内线的线报。他迅速召集诸人进行军事会议。他对那些匪首说过乞活军在开春后必有所动，可没有说在冬日里不会有所动作啊！

    有些人一面派使者来乞活军的地盘参观顺带透露出归附之意，实则在打探乞活军的虚实；一面又偷偷摸摸的联络其他人准备联合起来对付乞活军，还自以为行事周密。对于这样的人不给他一个惊喜怎么行呢！

    王七在议事堂等着黄兴、关生诸人到来的时候，望向一只耳营寨所在嘴噙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