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形神兼备、富有魅力是话剧表演艺术的最高境界。优秀的话剧演员可以通过形体、台词以及动作表,将此时的绪感传递给观众,让观众感同受。 此刻,郑奇、高正做到了。 郑奇扮演的曹丕跪俯在地面,观众清晰的可以看到他的躯有些微微的颤抖。 高正扮演的曹cāo)好像穿越时空来到了人们的面前,这个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枭雄好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整个人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偏偏带给人极大的压迫力,仿佛影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让人几乎不能喘息。 顾灿灿不是没看过话剧,但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话剧表演者代入景的状态,此刻紧张的抓住裙摆,呼吸都变的细微起来,生怕会打扰到台上的双方。 “呼……,呼……,”曹cāo)像条老狗般喘息着,舞台上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几缕灰白凌乱的头发垂下来,半遮住他的脸,更显得他沉无比,他伸手扳起曹丕的脸,靠近过去居高临下的说:“我的……,我的好儿子啊,呵呵呵呵,为父的手段你倒是学到了,好好好!” “父王。”曹丕声音颤抖着,不敢与他对视。 “唉~~”曹cāo)发出一声好像贯穿了生命的长叹,松开捏住曹丕脸的手,踉跄倒退着坐回榻上上,精气神好像在刚才都已经耗费完毕,疲惫的挥挥手,淡漠的说道:“去吧,我死后,你就是魏王。” “父亲!”曹丕声音陡然高昂,透着惊喜和不敢置信,他跪着向前匍匐几步,脸上露出惊慌和狂喜的神,呆立片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舞台上的灯光熄灭,然后亮起两道白色追光,一左一右,各自笼罩着两人。 曹cāo)和曹丕在追光中默默相望。 曹丕慢慢的站起来,直体,眼光灼灼,刚才的惊恐渐渐消失。 曹cāo)仿佛已经油尽灯枯,坐在榻上佝偻着体,勉力抬着头看向曹丕。 父子二人距离不过五步,却好像隔着万水千山。 苍凉的埙声响起,哀婉忧伤,好像是在祭奠着英雄的迟暮。 曹丕转向前缓缓而行,腰背越发的直,沉重的神色逐渐变得轻松起来,等到了舞台边缘,甚至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到丝丝笑意绽放,看的人心里发冷。 而另一边,曹cāo)佝偻着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离去,呼吸声越发的沉重,渐渐地好像要喘不上气来。 入戏的人心中都不由得紧绷着,感觉这个老者好像随时要断气。 然后他们听到曹cāo)居然开始在唱歌,是古调。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衰老的歌声苍凉豪迈,又带着英雄迟暮的悲哀,好像唱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眼前仿佛划过了曹cāo)跌宕起伏的一生。 等到最后,曹cāo)的声音越发的低沉衰弱,最后只剩下余音袅袅:“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悄然无声,最终,这个虚弱的老人双肩陡然一塌,头像边上垂了下去。 另一边曹丕走到舞台的尽头,慢慢的穿好龙袍,端端正正的戴好皇冕,背负着双手,仿佛一颗青松般直而不可动摇。 照着曹cāo)的追光慢慢的变暗,那个既戾又衰弱的老人渐渐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个时代的交替继承,一个人的史诗终结。 这一刻,人们忘记了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cāo),忘记了那只因猜忌而杀人全家的曹cāo),不在乎是不是符合史诗,大家只知道,这个老人死了。 现场一片安静,不时有浓重的鼻音传来。偶尔听见几声抽泣。 不知不觉间,顾灿灿已经泪流满面,她第一次深深的感受到了表演的魅力。 顾灿灿之前在夜店和无心法师里的表演,在其他人看来,她小小年纪能演的如此出色是非常了不起的,很多人据此认定顾灿灿在表演上非常的有天赋。但其实顾灿灿自己知道,对于表演顾灿灿一直也是抱着玩票的心态,有喜欢的角色就想去尝试一下,而这些角色,往往也都是原时空里她喜欢的那些,有着原版的参考,顾灿灿塑造出来的角色得到大家的认可, 她的表演之所以能得到大家的称赞,是因为有前人之鉴,人家原版的塑造的角色就是经典的,她只是照葫芦画瓢而已。 但在这个短剧中,顾灿灿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演技这种虚幻的存在。 两个零三届的师兄的表演,在顾灿灿看来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不管是舞台上的感染力表现力还是他们本的基本功台词动作微表,都能营造足够的气氛让观众比较容易的代入到境之中,这就是演技的魅力吧。 顾灿灿懵懵懂懂的诞生了一个念头。 主持人顾萱走上台来,和新生互动了几句,然后将郑奇、高正重新请到了台上,二人的舞台服还没有换下,脸上的妆也还没有卸下去。只不过两人现在的状态很放松,已经从表演的状态退出来,气质与在舞台上完全不一样了。 “两位学长的表演大家喜欢吗?”顾萱大声喊道。 台下的新生也很配合,大声的应和:“喜欢!” 顾萱把话筒递到高正的嘴边,笑着说道:“高学长,我想大家都很好奇,刚才你那种暮西山的嗓音和语调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这个应该就是要孰能生巧多多练习了。”高正还是用着那种病入膏肓、苍老无比的语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