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深夜谈话
接下来的时间，他不停地竭泽而修，除此之外，就是进入九脉层，猎杀一阶三息炎兽，其目的自然是为了获取界粒。 半个月内，总共获得了三十余粒界粒，而竭泽而修也有了一定效果，第五个气口不断松动，待五息完全突破，只差最后一层壁垒，将其打破，指时可待。 角斗前的临夜，末府全府上下灯光通明，唯有厢房内一盏浊灯随风摇曳，光线恍恍惚惚，漂泊不定。 厢房内。 末池站在窗前，对着窗外夜色月色，喃喃而言，“末肖，这场角斗承载着的东西太多了，今夜是最后一日，你离开闽南镇吧。” 末肖从床榻上缓缓睁开眼眸，看着眼前似沧桑几年的末老，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末老，我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只不过需要韬光养晦些岁月，你的日子还很长。”末池眼眸满是柔意，和蔼着说道：“此次蛮云已经完全做好完全准备，你去，就是送死。” 末肖自然明白末老苦衷，皱着眉头，“此次角斗，声势这么大，我若这么一走了之，他们绝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又如何在闽南镇立足呢？” “我想好了，等你今夜走后，明日也将辰阳和萱秧送走。”末池凄然一笑，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释怀，“我老了，走不动了，准备随同闽南镇，一起浮浮沉沉，你不用担心我。” 末肖看着神色苍白的末老，自嘲一笑，“末老，你何必这么悲观，一炷香，我又不一定会输？” “你赢了又如何？”末池问道：“真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角斗场吗？ “我不知道。”末肖扬起头，咧着嘴，笑着，“但我知道的是，这一次，生死各安天命！” 末池抚着长须，无奈长声而叹，“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变，无论如何都劝不了你，那萱秧和辰阳看来也不用白费力气了。” “他们又想捣什么乱？”末肖忽闻门外的动静，咳声道：“你们鬼鬼祟祟躲在门后面干什么？” 门“吱嘎”一声打开。 末辰阳探头探脑走了进来，对着末老尴尬一笑后，高声道：“末大哥，你为什么非得真要参加这场角斗啊。” “对啊，现在外面的人在疯传，说那蛮云很厉害。”末萱秧红着眼眸，也是抽泣着说道：“末大哥，这次角斗我们能不能不参加了？” “只要你不参加，我一定答应你早起，答应你好好炼体。”末辰阳抹了抹嘴巴，眼中泛着亮光，流露出郑重神色，举起粉嫩的拳头，“对了，我也不再偷吃了。” 看着辰阳煞有其事的模样，摸了摸对方肥嘟嘟的小脸庞，末肖笑了笑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以后你可要好好听末老的话。” “只要你不去角斗，什么都答应你。”末辰阳兴奋地挥舞着小小拳头，对着末萱秧做了个鬼脸，开心地说道：“你看吧，还是末大哥疼我。” 看到末大哥答应，末萱秧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笑意，随后对着洋洋得意的末辰阳翻了一个白眼，“不要脸。” “唉，你说谁呢？” …… 末池看着三人嬉笑模样，转过身，对着窗外明月，心里从未有过的祥和——如立于樱花树下，耳畔簌簌，花蕾纷扰，沧世落尽，一切心安。 但这一刹安逸，仍掩饰不了不久后的角斗喧嚣。 等风，必然会有落雨。 该来的终归会来。 此刻，伺仆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伺仆，你先带萱秧和辰阳去休息吧。”末池接过药碗，而见伺仆他们离开后，方才将之递到末肖面前，“这是伺仆专门为你熬的补药，对身体恢复有极大的好处，凉了就不好了，快点喝了吧。” “好。”末肖点了点头，拿起药碗，将之一饮而尽。 “明日就是角斗了，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你。”末池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等这次事情尘埃落定，你可不要再年轻气盛了，记得了吗？” “记得了。”末肖连忙点了点头。 末池坐在一旁凳子上，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孩子，笑声道：“十年之前，我将你从别人手中赎还回来，你这么大，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想起来就好笑，没想到转眼之间，你已经长的这般高了。” 看着末老比划的高度，末肖脸上一红，“末老，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救我，想必也就没有今日的我。” “哪里？”末池摇头，脸上挂着知足的笑，“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误入歧途。” “末老，你今日怎么了？”末肖看着眼前老者奇怪的表情，不知为何，隐隐之间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末池打着哈哈，“我能有什么，看到你这般模样，心里只不过有些感慨，今日若是不说，指不定以后没有机会了。” “放心末老，明天角斗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末肖咧着嘴笑了笑。 如今的他离五息只差最后一步，若无意外，今晚应当可以突破，到时凭借着魂身加持，打败蛮云应当有机会。 这句话听在末池耳内，却有一种凄凉地感觉，站起身子，喃喃而言，“会的，一定会的。”随即一步一步地走出厢房，孤独的背影在夜色之下拉得很长，最终消失。 夜色宁静，让人安逸，却同样让人癫狂。 因为这一夜很长，很长。 这一夜，末肖双膝盘坐在床榻上，全力地突破五息炎者，而即将突破五息气口之际，不知为何眼皮子越来越重，最后身子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生，梦见了死，恍惚的感觉，似乎游离在乱流之中，然后不停追逐远方一缕亮光，而等抓到一刻，一个颠簸将其从梦境中抽离出来。 “驾——” 长长一道驾驭马的喝声，末肖翻了个身子，朦胧中睁开眼眸，但下一刹那，身子却是惊坐起来。 马车！ 他竟然躺在马车之内！ 一道稚嫩声音传来，末辰阳耷拉着脑袋，对着末肖笑嘻嘻地说道：“末大哥，你醒过来了？” “我怎么会在马车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