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烈焰
李裕面目狰狞，他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专注于探究打火机为什么不能打着火。一个疏忽，颜习文和董红霞就跑离了他3、4米，他一下有点急。 如果让两人跑远了，他点燃衣服也扔不过去，顾不上太多李裕一边狂按打火机，一边跑过去准备追两人。吸完粉没有多长时间，他的知觉越来越不敏锐，空气中弥漫的汽油味都有点渐渐闻不出来。 而且刚刚倾倒的汽油还没有挥发完全，地面都是油渍。李裕穿的是一双普通透气平底鞋，是PVC底，俗称的塑料底，不耐磨，主要用于低档鞋。鞋底纹路并不复杂，沟槽也不深，防滑功能基本没有。 桶已经丢掉，手上拿着打火机和沾了汽油的衣服，李裕整个人向中邪一样，光着膀子，满脸莫名神色，迈起脚步就追上去。 “噗呲！噗呲！” “哗！砰！啊！” 李裕摔倒了！他愤怒欲狂！追不上了！他知道追不上了！他么的，狗男女，别想跑！“火！”“腾！”他跑的时候没有注意，不知什么时候火已经被他点燃，弥漫在空气中的汽油发出各种爆鸣声。李裕呆呆的看着手中燃着的上衣，那是他前年逃离NB的时候带走的，穿了2年没舍得扔，上个月还在另一个城市求活，今天他走不掉了。 “啊！啊！董红霞，狗男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董红霞！董红霞！你回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啊......” 李裕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半是恐惧，一半是疼痛，火焰瞬间弥漫整个地上，他躺倒的地面，他身上，全是火焰，妖艳的红色升腾而起，带给了李裕极致恐惧和灼烧痛苦。 裤子沾了地上的汽油烧起来，头发沾了汽油烧起来了，鞋子也烧起来，手上、胸膛都烧起来了，一切都在燃烧，火焰在净化一切。李裕挣扎着要爬起来，双手一撑地面，灼热感让他开始崩溃。他哭嚎，他哀叫，他后悔，他流泪，他突然醒悟自己多么愚蠢，可惜吸.毒让他意乱神迷，理智被摧毁，连一些常识都选择性忘记，一心只想实现自己的“目的”，最终将陷于绝地只能哀嚎。 ...... 在李裕哭嚎的一瞬间，董红霞就停住了脚步，她呆呆的，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脑子里乱成一团，那是李裕的声音，化成灰她都记得。几天前的偶遇，唤起了她心底沉积的恐惧，最后一段时间李裕天天往家里要钱，不给就打，没钱了就让她去借，借不到又是打，最终她无法忍受带着小孩躲回父母身边，才避开李裕进一步家暴。这个声音一起生活了2、3年，她怎么可能忘记？ 回去？救他？不回去？走？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或者说为什么又是这样？ 颜习文背上全被汽油浸湿，脖颈和身前都有汽油味，浑身难受。更可怕的是身后还有一个追命狂徒，时刻准备和他同归于尽。看到董红霞停下，他强忍着不适急道：“董姐，你怎么了？快走啊，你身上也沾了汽油，不走等那个人追上来吗？快走啊！” 董红霞像是一个牵线木偶一样被颜习文拖着往外跑，他们本来就离地上的汽油有一定距离，这一番跑动已经来到前面马路和后面小区间的楼洞里，楼洞黑乎乎的，但能透过光亮看到外面的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B单元楼下的动静已经吸引了楼上部分住户的关注，李裕的惨叫回荡在空旷的高楼之间，烈焰升腾印得整个B单元一片通红，2、3、4、5楼在吃饭的住户纷纷来到窗边观看，能观察到有些人已经拿着手机在拨打妖妖灵或许是120，因为楼下的人形火炬实在太显眼。不过，他们以为只是走火了，没有往人为纵火上面靠，谁纵火会把自己点燃？不会有这种傻缺。 他们心中的傻缺李裕还在挣扎，好痛！痛入骨髓！他的头发卷曲着，眉毛已经被烧光，灰头土脸，被烧过的皮肤冒出“滋滋”声，像是被烤熟的里脊rou一样往外冒着油光。他的双腿已经完全变形，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脸部被毁容，全身皮肤大面积烧伤，但他还没有死。虽然吸入了许多有毒气体，甚至呼吸困难，但他还活着。 人们常说，在死亡前的一瞬间会像倒带一样回想自己的一生。但李裕知道这是假的，他在慢慢走向死亡，他清楚的感觉到死亡正在临近，他的肺部渐渐呼出越来越少的气体，他吸入的气体也越来越少，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的思维也越来越缓慢，他根本来不及回想自己的一生，甚至什么人都想不起，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咳咳！”他咳嗽着，泪腺好像已经被烧毁，或者都已被烧干。 “回来！回来！”李裕无意识地喊着，但声带已经被烧得不成模样的他，声音根本传不出1米范围，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听得见。 生命在倒计时，火焰将毒品带来的后遗症完全烧光。此刻他彻底清醒，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想叫回董红霞，他想忏悔自己过去的作为，他想时光能倒流该多好，永远停留在自己娶她的那一刻。他再也不会去赌博，他再也不会被人骗去吸毒，他再也不会...，一切都晚了。生命走到终点，贪念岁月老天却无情给他一刀，也许疯了，也许累了，也许痛了，李裕静静闭上眼睛，在火焰中不再蜷缩，不再动弹。 ...... 颜习文不是没有察觉董红霞的异状，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好时候。一走出楼栋，左边是黑黢黢的道路，一楼店铺基本没有营业，右边灯红酒绿，各种小吃店铺，手机店铺灯光照亮一整条街，颜习文忍着恶心一把将价值数千元的T恤脱掉，随手往左边垃圾桶一扔，裤子没好意思脱，毕竟来到大街上人多。 “董姐，你快看看自己衣服上有沾汽油吗？沾了赶紧脱掉。”颜习文喘息着对身边的董红霞道，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拨打妖妖灵。 董红霞神情恍惚，颜习文喊了两遍才把她叫回过神来，检查一下发现董红霞身上除了手上基本没有汽油。李裕撒汽油的时候，和颜习文是有一定角度的，所以颜习文才能及时发现他。所以当颜习文把自己和董红霞换了一个位置之后，汽油基本全倒在他身上，董红霞身上不是没有，但没有颜习文那么严重，衣服湿透，裤子也全沾了汽油。 回过神来董红霞不再去想其他，慌张的开始检查颜习文有没有受伤，结果两人发现除了身上沾了汽油，颜习文裤子全是汽油外，没什么外伤，只是受惊了一场。 “呼！幸好，你没有出事。小颜，你刚刚为什么要我推开？”董红霞沉下心来，眼眸转向颜习文。 “没什么，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颜习文没有说什么动情的话，只是望着董红霞微笑道。这是他的心里话，虽然不算好人，但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确实是男人应该做的。 “嘭！啊！”颜习文惊叫一声。董红霞瞬间泪奔，一步扑到他身上，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怨恨和沉郁全部发泄出来，从最开始抽泣变成大哭，再变成嚎啕大哭。 颜习文不知所措，连要拨打的妖妖灵都忘记了。轻轻拍着董洪霞的后背，他好像哄小孩一样道：“别哭了，董姐，别哭了！乖！都说恶劣，这是我应该做的。别哭，你哭，我也也不会开心啊！”他显然没有明白董红霞为什么要哭，还以为自己的回答撩到了对方的G点，让对方瞬间感动的落泪。 试问感动怎么会让人嚎啕大哭？ 颜习文急了。因为右边的店铺和马路上的路人，甚至路过的车辆都有些注意到他们，有几个人已经准备跃跃欲试过来看发生了什么。至于为什么里面的火灾到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后面的小区属于住宅区，与前面的商业区有一定距离，从前面是无法直接看到后面发生什么的。二是里面属于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短时间发生什么很难被人发现，这也是李裕之所以有信心烧死他们之后安然逃离的原因。 “董姐，求你了。别哭了，别人都快看不过去，要来打我了！你在哭别人就要过来英雄救美了，你看那边真有人过来了。你快别哭了。”颜习文焦急地道。他可不想刚逃出户口，就被莫名其妙被人“英雄救美”。 “大兄弟，你们在干嘛？”一个刚刚从旁边商场里出来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看了看他们道。 “没事，大哥，我女朋友刚刚受到惊吓了。里面有人在用汽油纵火，我们刚刚从里面跑出来，被他用汽油淋到身上，差点就被火烧到身上。我女朋友太害怕，你能帮我报下警吗？你稍微往里面看一下，里面有很大的火光。你闻闻，我身上都是汽油味。”颜习文往楼洞里面指了指，抱歉的对中年人说，想让对方帮他报警。 这么大的事情发生，不可能不报警的，而且颜习文被袭击，这之中必有有内情。他受了这么大惊吓，一定要为自己和董红霞讨回公道。此时他还不知道想要烧死他们的人，就是董红霞的前夫李裕。 中年人眉头一皱，他只是正常的热心，上前想了解一下这对男女发生了什么，可不想惹上无缘无故的官司。但就这么没头没尾的走掉，他又感觉特别没面子，往年轻人指的方向看了一看，他真看到了隐约的火光冲天。接过颜习文的手机，中年人拨通了妖妖灵，再把手机还给颜习文道了句：“我还有其他事情，你们先忙。” 颜习文还没来得及和他道谢，中年男人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走了，一步快过一步，最后几乎小跑起来。颜习文有点目瞪口呆，转眼又了然，叹了口气不再理对方，讲电话放到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