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入长安，见天子
张亮将调查结果汇报了上去，等着皇上的批复。 可奏章好像石沉大海了一般，完全没有音讯。 若是其他事情，张亮还敢进宫当面问问。可这种丧子的事情，张亮有点害怕了。 张亮想了半天，决定去和皇上布衣之交的长孙无忌。 要说谁最了解皇上，非他莫属了。 “长孙大人，还请指点迷津。”张亮跟长孙无忌也算是老熟人，也不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 长孙无忌捻着胡须道，“张大人不妨先等等。将整个案子在好好查查。” “怎么？这里面有问题？”张亮心中一惊。 长孙无忌悠闲的喝着茶，“人是李关月杀的，可皇上为什么要抓了萧家的人呢？” “帮凶自然同罪。”张亮自以为然道。 “萧至开是帮凶，那一帮下人是帮凶。可萧老夫人和萧玲儿两个女人也是帮凶吗？” 张亮被长孙无忌说的更加困惑了，“长孙大人，你知道我是个只会带兵打仗的粗人，别绕弯子了。” 长孙无忌呵呵笑道，“萧家还有一个人，至今还没露面呢。” “萧天？”张亮有些明白了长孙无忌的话了，“皇上是想用他们牵制萧天！” 想到这里，张亮又有些不懂了，“虽说李关月是萧玲儿的未婚夫，可萧天不至于为了一个奴才干冒天下之大不韪吧。” “张大人，关于李关月的传闻，你就没听说过？”长孙无忌有点对牛弹琴的无奈。 “百姓造谣的传闻，有几个是真的。”张亮满不在乎道。 可话刚说完，自己也愣住了。坊间的传闻若是假的，那皇上何必又多此一举呢？ “难道是真的？”张亮伸长脖子，低声说道。 “我怎么知道。”长孙无忌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张亮知道长孙无忌的顾忌，不再追问。 不过张亮顺着这条思路往下琢磨。 “那你说，萧天回来吗？当年他可是亲口对皇上说，今生永不进长安城的。” “他的话你也信？当年你没在他手下吃过亏？”长孙无忌翻着白眼说道。 “呵呵。”张亮尴尬的笑了笑。 不管萧天来不来，只要知道了皇上的意思，张亮也就没负担了。 萧天当然会来长安，而且昨天就到了。 萧天到长安见得第一个人就是老夫子。 “皇上也在等你，你不该来见我。” 夫子对萧天来长安一点也不惊讶，倒是对他来见自己很惊讶。 萧天没有因为家人入狱而心神不宁。 “整个长安城，除了你老人家，其他人都不配我去见。” “既然你还看得起我，那我依着老脸求你一件事。” 老夫子打量着萧天，神态自若，没有一丝风尘仆仆的样子。看来他并不担心家人的安危。 萧天看向老夫子，示意老夫子说下去。 “这天下安定不易，莫要再动干戈。” 萧天抱拳道，“夫子您悯怀天下，我也不是嗜杀之人。只要他还遵守当年的约定，我萧天也不会出尔反尔。” 老夫子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皇上爱民如子，但是，对于自己的儿子倒并不见得有多疼爱。” 萧天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在他进入长安的那一刻，李世民就已经知道了。 同样也知道他去见了老夫子。 “让夫子带人进宫，既然来了，总要见见。” 得到宫里的旨意后，萧天嘲笑道，“我还以为他会亲自过来。没想到胆小到连宫门都不敢出。” 老夫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不来见你，而让你去见他。并非是胆小，而是高傲。” 夫子将萧天带到了武德殿。李世民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空荡荡的武德殿并没有因为皇上的驾龄而蓬荜生辉，仍旧是那样破烂不堪。 看到周围一个侍卫都没有，萧天认同了老夫子的话。 李世民和萧天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同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直到所有人对退了出去，武德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李世民才开口。 “朕不问你为何不守约定来长安。只问你，老六是不是你杀的。” “我对你儿子没兴趣。”萧天没有任何尊称。 李世民相信萧天说的是真话。 “你让李关月来长安，就真的不怕朕杀了他？”李世民继续问道。 “怕，所以，在得到消息后，我违背自己的诺言的赶来了。” “你是担心李关月，还是担心你的家人。”李世民再次问道。 “都担心。”萧天直言不讳。 李世民在见萧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你的家人我可以放过，但是你和他们都必须留在长安。” “那李关月呢？”萧天问道。 “他杀了我儿子，我必须杀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萧天大笑道，“真是可笑，他杀你儿子，你就要杀他。那你当年杀了他全家，那他是不是也应该杀了你全家啊。” “放肆！”李世民大怒。 萧天毫无畏惧。 “当年朕是被逼无奈。为什么你们都不理解我！” 李世民在这个一直把自己当成敌人的敌人面前，卸下了伪装。 萧天据理力争，“你是被逼的，那李关月呢，李愔三番五次想要杀他，李关月就不是被逼无奈了？” 说完，萧天又情绪激动的质问李世民，“你杀隐太子，那是被逼无奈。但你时候屠戮隐太子全家，这你又如何辩解？” “我能有什么办法？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让大哥的儿子活在世上，就算他本人不想着报仇，就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萧天冷笑道，“别为你的残忍找借口。” “我养了李关月十几年，也没打着太子太孙的旗号出来。李关月那么聪明，恐怕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世，可他再长安城的一举一动，你难道不清楚吗？你能看出他有谋逆的迹象吗？” 李世民反驳道，“现在没有，不表示以后就没有。朕活着的时候，有信心压制他，若是等朕归天了，难保他还没有二心。” 萧天讥笑，“你以为你杀了李关月就能让大唐万年永固？” 李世民不在辩解，因为他也知道，大唐不可能存在万年。 “要我留在长安也可以。我的家人你得放，李关月你也不能杀。” 这是萧天的底线。 “若我不答应呢？” 萧天淡然道，“在你杀掉李关月的那一刻，整个天下都会知道，你杀了自己的亲侄子。你若不在乎在弑兄屠弟的罪名之后再加一条屠戮子侄的恶名，你就杀吧。” 这句话可算是比萧天反了还让李世民悲愤。 玄武门之后，弑兄屠弟的罪名，他注定要背负。 如果说那件事情还能用正当防卫来解释。 可现在再去杀李关月，又用什么来解释呢？ 李关月杀了自己的儿子？就算是真的，天下人也只会认为那只是自己找的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