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气味
听到刘洋居然卷起俱乐部的所有钱跑了，顾行不禁眯起了眼睛，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天。” 电话里，钱坤再次叹息了一声，说道：“在师父出去旅游的第三天，大师兄忽然就出了国，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五师妹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然后前天，法院的人忽然上门查封了俱乐部，现在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正商量怎么告诉师父呢。” “你们现在在哪里？” 顾行问道。 “在兴关路这边的夜市，你直接打车过来吧，大家都在的。” 电话里，钱坤回道。 顾行嗯的应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跑了？” 挂断电话后，顾行走到窗边，将回来后随手扔在床上的背包拿起，拉开拉链从里面夹层取出了一张白色的4A纸。 打开4A纸，里面是一段字体狂放的遗嘱，内容是将黔阳关于神鹰俱乐部的大部分资产以及多出房产留给顾行，落款是詹浮平，并印有指纹。 这是詹浮平在香港时立下的新遗嘱，顾行在整理詹浮平遗物时找到的。 也就是说，顾行无论是法律意义上还是道义来说，都已经是神鹰俱乐部大部分资产的所有人。 “敢卷起我的钱跑，看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本来顾行还在考虑詹浮平临终前的请求，但现在显然不用考虑了。 …… “爸，妈，我出去一下。” “这大晚上了去哪啊？” “去找同学，而且现在才九点好吧。” “好好好，早点回来啊。” 换上冬衣，从家里出来，顾行直接打车到了钱坤电话里说的兴关路夜市。 兴关路是黔阳的夜市一条街，这里白天时是海鲜市场，而晚上则是各种美食街道，最为出名的当属烤鱼。 当顾行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各种美食气息扑鼻而来。 因为脑细胞活性突破了10%的临界点，顾行现在的五感状态时刻都维持在微观状态，这条街上各种美食传来的信息在他嗅觉下都无所遁形，一股气味中混合了什么香料，只要他知道这个香料名字便都能说出来。 老实说，顾行现在还有些不适应这种状态。 在各种气味中，顾行找到了钱坤电话里说的江湖烤rou的摊位。 “小师弟，这边！” 在顾行走进摊位后，立刻便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 循声望去，顾行看到了举起一只手的六师兄陈兴武。 而除了陈兴武外，还有二师兄钱坤，三师兄何毅，四师兄周成林，五师姐郭明玉，七师兄陆家骏，八师姐金瑶以及詹浮平的孙子詹锐。 确实如钱坤所说，除了卷起钱跑了的刘洋外，大家都在。 此时，钱坤七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前，而圆桌上则满是烧烤和烤鱼以及啤酒。尤其是啤酒，除了桌子上外，在地下还堆了密密麻麻的一堆空酒瓶，而众人脸上都有了喝酒后微醺的润红。 顾行听到陈兴武的喊声后，便向着众人所在位置走去，期间他发现，圆桌上的烤鱼和烧烤并没有吃去多少，大家的面前摆放的空酒瓶比较多，显然刘洋卷跑了俱乐部所有的钱让大家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只想喝酒。 “小师弟，来，坐这里吧。” 在顾行走过来后，钱坤对他招了招手，同时挪开坐凳腾出了一个空位。 顾行也没拒绝，直接走了过去扮了张凳子坐下。 这里的夜市摊其实就是大排档的布景，木质圆桌塑胶凳子，挤一挤一桌坐下十几个人都没问题。 “……妈的！大师兄也太没良心了！师父养了他那么多年，一声不吭就卷起钱跑了！” 当顾行落座后，身强体壮的陈兴武当即用刚才举起的手锤了一下面前的桌子，骂道。 “他要吭声了还能卷跑吗？” 坐在陈兴武旁边的陆家骏用讽刺的语气说道。 “我觉得最可怜的还是五师姐，大师兄卷跑了钱，害得作为枕边人的她受罪，这几天不断被詹家人质问谩骂，真是太可恶了！” 喝得俏脸微红的金瑶看着坐在旁边的郭明玉，忿忿不平道。 “这种人你们还喊他什么大师兄！” 坐着的四师兄周成林忍不住拍桌骂道：“养不熟的狗东西！当初在香港就手脚不干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依旧狗改不了吃屎！要是他还在黔阳，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三叔，真的没办法追回了吗？” 坐在顾行另一边的詹锐苦着脸对一旁的何毅问道。 在场中，如果说谁对这件事最有发表意见，自然当属当刑警的三师兄何毅了。 何毅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基本不可能了，刘洋去的是美国，而我们国家跟美国没有引渡条例，那些贪了上亿的官员都抓不回来，更别说刘洋这种了。小锐，你跟家里说说，别让他们再去找五师妹了，这件事五师妹也是受害者。” “这我说的不算啊。” 詹锐苦着脸说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家里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我爸妈无法违背我爷爷，而我也无法违背我爸妈。真不知道我爷爷回来后得气成什么样……” 一桌子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顾行一边听着他们的话，一边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金瑶和郭明玉的方向。 在场人中，其他人他都见过了，但五师姐郭明玉这却是第一次见。 郭明玉是一个给人很温婉感觉的人，就是那种很典型的文静女子，外表看起来三十来岁，穿着很普通，就是一般的冬天长款羽绒服，发型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此时眼眶红红的，不时有眼泪盈出，正自己默默的用纸时不时擦一下。 在周围人都在骂刘洋时，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一边不时用纸巾擦眼睛，一边不断倒酒喝。 顾行之前有隐约听说过，大师兄刘洋和五师姐郭明玉是一对，很早就在一起了，就是迟迟没有结婚，但平时的相处方式早已经是夫妻那样。 看着一言不发只是喝酒的郭明玉，顾行能感觉出这位五师姐那真心实意的难过。 但是，一股怪异的感觉却萦绕顾行心头。 那是来源于周围的气味。 在五味杂全的这条美食街中，人们的嗅觉恐怕只有周围的各种美食味道混合在一起，然后以其中气味比较大的食物为主。 可在顾行的嗅觉里，这条街的气味却泾渭分明。 并且除了食物的味道外，还有人身上的气味在顾行这里也很清晰。 而在旁边的二师兄钱坤身上，顾行却闻到了对面五师姐身上的气味，这不禁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小师弟，平时师父最疼你，你看这事该怎么跟师父说？” 当顾行心里觉得怪异时，旁边，钱坤忽然开口说道。 在喊顾行过来坐下后，他便开始倒着啤酒，在说完话后，他刚好倒完一杯啤酒推到了顾行面前。 如果不是脑细胞活性突破了10%，五感发生了质变，闻到了钱坤身上有郭明玉的气味，顾行恐怕会以为钱坤等人喊他过来，是因为他最近半年得到詹浮平的青睐，想让他将这件事告诉詹浮平。 但闻到了钱坤身上郭明玉的气味后，顾行忽然觉得有些蹊跷了。 钱坤身上怎么会有郭明玉的气味？ 仅仅只是坐在一起，甚至握手这种行为，人的气味也不可能跑到另一个人身上，顶多接触的部位会混合气味持续片刻，但不会太久。 但钱坤身上所散发出的郭明玉的那种气味，是那种根源性的散发！ 也就是说，这两人之间有着很亲密的接触，并且这种亲密接触发生就在这几天，因为气味的保存时间有限。 可这几天刘洋不是刚卷钱跑去美国了么？ 作为刘洋的伴侣，伤心之余还能有心情跟人亲密接触？ 顾行忽然觉得，事情似乎并不像他表面所看到的那样。 在心中有了怀疑后，顾行开始仔细观察旁边的钱坤。 如今的他，五感发生质变，视觉算是其中最明显的。 在他的仔细观察下，钱坤的动作，神态，甚至目光的细微闪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很快，钱坤的动作神态等全部都纤毫毕现的展现在了顾行眼中。 但顾行也没学过心理学和微表情阅读，不是很明白其中所表达的意思，所以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故作思考的想了想后，回答钱坤的话，说道：“这件事你们不好说的话，等师父回来我跟他说好了。” “这样最好了！” 钱坤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旋即松了口气般道：“我们都知道师父最疼你了，你肯去跟他说我们就放心了！” 周围人听到顾行答应了下来，也都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他们最怕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跟詹浮平说，现在顾行肯去说那当然是最好了。 刘洋虽然卷跑了钱，但在他们看来，只要有詹浮平在，那么根基就还在，东山再起就是了，钱没了再赚就是。 香港之行，除了顾行、詹浮平、刘洋外，并没有告诉金瑶等人。 因为他们实力不够，告诉了不过是白担心，甚至会搞出什么乱子，所以詹浮平给他们说的只是想出去旅游一下。 金瑶等人并不知道，詹浮平其实是去香港完成毕生夙愿，并且已经死在了那里…… 之后，除了郭明玉外，大家都有了些许口味，酒足饭饱后，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 “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顾行说了一声后，便起身离开。 众人也并没有挽留，毕竟顾行现在不过十七八岁，还是学生，父母确实会担心。 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后排坐下后，顾行给司机说了家里地址，然后继续思考刚才从钱坤身上闻到郭明玉身上气味的事。 想着想着，不知道是坐动车五六个小时的缘故还是九霄六门齐开的后遗症，顾行疲惫困意来袭，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不对！！！ 顾行猛然反应过来，意识瞬间清醒！ 以他15.6%的【躯体】细胞活性，怎么可能会因为坐动车犯困？！ “醒了？挺快的啊。” 出租车驾驶位上，一个带着笑意的清脆女声传来，“顾行，你在香港闹出的动静那么大，你觉得国家会怎么对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