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 过去【始因】
Z大的教导处——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李小晚的脸上，力的惯性使得脸狠狠的垂向一边，小晚不敢拿手去捂，静默的，她只有眼泪无声的落下来。 “你这个不孝女！”父亲的怒吼伴杂着母亲的哽咽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李小晚慌乱的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是终究什么也没开口。她只是觉得自己心像是被狠狠的揪了住，喘不过气来，心是如此的痛，像是整个被人拉扯着。 房间里充满着凝重的气息，俨然，这一幕实在太过让人悲伤。 李熊军赤红了眼睛，指着女儿的脸，“说，这杂种的父亲是谁，说，快说！！！”在父亲的咆哮下，李小晚不敢做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唯有不敢直视他而低垂的脑袋，这是她的答案。 教导主任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事情发生，他没有出声制止，也许类似的事情看得太多，亦或者心已经麻木，他只是冷眼旁观。但是忽然他开口了，说出让小晚更绝望的话。 “这位家长，发生这种事情对此我只能感到惋惜，这是我们院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的结果，只能对此说声抱歉，但是我们学校是一个传统的历史悠久的大学，无法承认私生活如此不检点的学生，为了其他学生着想，我想您还是主动办理退学手续吧。” …… 李小晚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一击过，声音越来越远，思想在飘飞，她感觉什么都听不清楚，但是隐隐约约又有声音传来。 父亲的争辩，教导主任的辩驳，母亲的劝阻，还有，还有什么呢？是了，耳朵里嗡嗡声越来越重，要覆盖一切，又覆盖不了，只好任由它发生。 恍惚中，李小晚感觉到母亲吕贵芳握住自己的手，她恳切的看着她，神情充满了希冀，脸色是如此的难看，她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心疼，她的孩子，纵使再怎么不堪，她总是会用最温柔最宽容的姿态去对待她，这就是一个母亲的想法。 “孩子，你快说啊，那个糟蹋你的男人是谁，说出来，说你是被迫的，说……”抓着的手越握越用力，极力想获得答案的母亲，还有让她失望的女儿。 母亲吕贵芳是传统的女人，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她的丈夫，孩子，她全心全意的照顾好这个家，可是就自己疼了一辈子的女儿现在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给她的心狠狠的捅了一刀，但是她不能说什么，女儿，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自己的骨rou啊！ “没有。”李小晚喃喃自语眼神迷茫涣散，“我自愿的，是我自愿的。” 李雄军猛然回头，“什么！！！”他怒视着自己的女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当他听到女儿怀孕的消息，在心里千万次的替她辩解，也许是女儿被迫，也许是什么意外，新闻上不是说了处女也可能在意外中怀孕，他的女儿，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农村里长大的李雄军是保守的，一辈子勤勤恳恳脚踏实地，从不做违心的事情，可是现在女儿居然做出如此败坏门风的事情，这叫他怎么办才好，村里邻居该要怎么看他李雄军！ 他怒了，愤怒的扬起手掌，再次的毫不留情的在女儿脸上连着扇了四五个巴掌。 “啪啪啪啪。”吕贵芳想要阻止，可是被他喝止住。 李雄军停下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小晚，那眼底的悲伤遮掩不住。 李小晚努力抬起头，她的脸颊红肿，嘴唇开裂，红红的血丝从开裂的唇皮上溢出。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肿大了一圈，眼睛已经睁不太开，可是她还是想要努力的看清眼前父母的样子。 “爸，妈，对不起。”她嘴巴困难的上下张合，含含糊糊的吐出一句话。 说完，猛然一发力，用力的推开堵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像是逃命似的逃出这个狭小兀闭的房间。 逃，逃，逃……逃开现实，她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李小晚从没觉得自己跑得这样快，飞似的，用尽全力，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居然摆脱了在后面追赶的父亲。 憋着一口气跑了好久，等到意识觉醒的时候已经离学校很远了。 这里地处城市的郊区，前方就是早年建造的一个橡胶厂，不过已经废弃好几年了。斑驳的墙壁夹杂着铁锈的腥味，李小晚抬手一擦脸，感觉脸上冰凉，原来泪水在奔跑中已化作蒸汽挥发带走脸上的热度，还有谢谢残留的水渍仿佛在诉说着她心口鲜血淋琳的伤口。 现在，夜幕即将降临，洁白透蓝的天空像是被污染似的，渐渐的，慢慢变黄，慢慢变红，然后变得昏暗起来。 她躲进工厂里，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李小晚不敢出去，也不敢抬头，只好拼命的哭，拼命的哭！ 直到感觉自己的眼泪流干，知道哭不出来能正常的开口说话了，她才扭动身体缓缓直起身子，从上衣里面一个夹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脸上，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可李小晚看到了希望，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绳索，她从通话记录中找到那人的名字，拨出去，“嘟……嘟……嘟……嘟……” “喂。”磁性的男声响起，李小晚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握紧手机，如此的不顾一切，飞蛾扑火。 电话接通—— “尔东，我是小晚。”李小晚抽动嘴巴哽出这么一句话。 ……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到李小晚的声音，直觉让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放宽了声音，温柔的问道，“小晚？你怎么了？” “我，我家里和学校知道我怀孕了。”李小晚的眼泪不知不觉又落下，苦干泪水的眼睛还硬巴巴的挤出泪水。 她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哭诉给这个男人看，刚才的倔强通通不见，嘴里不断的呢喃道，“怎么办，尔东，怎么办？” 陈尔东此时正在舞厅的包厢里，他举着手机的手狠狠的捏住，像是要把手机捏碎一样，他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这个李小晚搞什么？居然怀孕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无尽的怒火喷发而出，她怎么能怀孕，怎么可以，如果被学校知道了怎么办，自己前途一片光明，没有三十岁就已经做到主任的位子，校长昨天还说要把女儿介绍给自己，这样优秀的自己，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被这个女人毁掉。 恍然他想到了什么，强行把心里所有阴郁压抑住，慌乱的推开包厢的门，来到安静的走道里，看到旁边没有人才缓缓把手机凑到耳边。 陈尔东死死的皱着眉毛，力度像是能把苍蝇夹死，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平静且带着柔声道，“小晚，你有没有告诉你别人，我和你在一起？” “没，没有，我是逃出来的，尔东，我没有和别人说过你的事，你叫我不要和别人说，我没说。” “恩，那好，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李小晚的心里像是一股暖流流过，尔东，尔东要来接我，他没有抛弃我，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脸上渐渐露出微笑，告诉尔东地址后，得到他的保证才安心挂了电话。 那一头，陈尔东俊秀的脸上一片阴霾，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拿起手机给一个人拨通了电话。 “喂，舅舅，是我……” …… 过了好一会儿，陈尔东才轻嘘了口气，挂了电话。 “东哥，在这干嘛呀！”妖娆的身躯缠绕上来，魅惑的香水味钻入鼻腔。 陈尔东忽然换了个表情，笑着回头，搂住女人的腰。那种女人，看着好骗看上去又嫩得很，心血来潮玩玩居然玩出了事情，看来，女人还是sao点好呀！又不用负责。 陈尔东满意的看着怀里的女人，进了包厢。 李小晚蜷缩着身子，才二十来岁的她，这是她一生中最艰难的日子了，努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父母亲戚都那么为自己感到自豪，而且幸运的是还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他的甜言蜜语，他的细心呵护，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他，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他说师生恋一旦被发现就会没有工作，让自己不要说，等毕业了两人就可以安心结婚，两个人就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她一直很小心，没有暴露，可是今天在上课的时候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为此，李小晚今天在父母的逼问下也没有说出来，想到时候和尔东一起回去见父母，给他们一个解释，二老一定不会埋怨自己了，但是两人恋爱不能被学校知道，否则尔东一定会失去工作的。 橡胶厂废弃多年，有一股浓厚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如此的让人不舒服，连喉咙里的唾沫也难以咽下。 “咳咳。”寂静的工厂里传来轻咳。 李小晚的小耳朵轻轻扇动了一下，抬起头，一定是尔东来了，她欣喜的跑了出去，“尔……”声音突然哽住，再也吐不出字来。 因为，她看到大门口五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站着。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哟！”他抬手对林晓婉挥了挥手，露出的一口黄牙使李小晚再也镇定不下来。 “你们是谁？”李小晚露出警惕的神色。 “呵呵。”男人笑笑，李小晚身体一颤，心里越发恐慌起来，这里荒无人烟，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你就是李小晚吧！” 他们一步步的逼近，居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随着他们的动作，李小晚手足无措，只得一步步向后退去，等，等到尔东回来就好了，他会回来救自己的。 “哎，只可惜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男人突然上前抓住李小晚的手，“乖乖听话，让我们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就好了。” “肚子？孩子？”李小晚楞了，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孩子，还知道自己的名字，谁？谁要害自己，自己的父母？不会，她了解自己的父母，对她虽然有时候严厉，但是对她的爱是毫不保留的，就算父亲刚才狠狠的打了她，但李小晚却一点也不恨自己的父亲。 谁？就只有学校里的人和父母还有…… 李小晚如坠冰窖，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陈尔东，可是李小晚根本不敢相信，尔东对自己那么温柔，怎么会害自己？ “谁叫你们来的？”李小晚即使再不愿意听到答案，她也想知道，面对眼前的男人，她勇敢的提出质问。 “哦，想知道谁派我们来的，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男人用另一只手捏住李小晚的脸，“瞧瞧，肿成这样，为了谁？” 李小晚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刚忍下去的泪水隐约又要流出，“陈尔东叫你们来的？” 男人耸耸肩，不可置疑，忽然觉察到什么，开口到，“话说的太多了，记得忍着点。” 突然，男人握住拳头狠狠的往李小晚的小腹打去，旁边的几个手下立马上前抓住李小晚的两只手臂。 “啊——”李小晚脸色发白，身体不由自主的弓起，一拳两拳拳头不停落下，下体开始有鲜血流出，渗透单薄的外裤，嫣红的血液如此刺眼恐怖，可那群男人看到却露出轻松的表情，对于他们来说任务终于顺利完成是一件可喜的事情。 “行了，行了。”男人拍拍手，手下的四人也收手，李小晚无力的跌落在地，身体因为疼痛而开始抽搐，不知道是心更疼还是身体更疼。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吧。”男人突然像是良心大发，好心的提醒李小晚，“老子最看不起伤害女人特别是孕妇的人，要不是强哥吩咐，老子才不管这趟子事呢！”几个人摇头晃脑骂骂咧咧的走了，就这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带走的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了，强哥，陈强，市里面有名的黑帮老大，黑白通吃，就连李小晚这种普通学生都听过他的威名，是陈尔东的舅舅。李小晚也是在一次无意中听道陈尔东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惊讶于尔东有一个黑帮老大的舅舅，但想来尔东这么优秀，一定会和自己的舅舅不一样的，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啊！ “陈尔东！陈强!”李小晚瞪大了双眼，眼睛里充斥着怨恨，她无声的想老天呐喊，为什么！为什么！陈尔东！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极度的绝望，像是遁入绝对的黑暗。李小晚因为疼痛而渗出的冷汗打湿了后背，嘴唇白的近乎透明—— 李小晚此刻想到自己的父母，他们已经斑白了两鬓，他们对自己有那么殷切的希望。 一切，都被那个男人毁掉了，自己还单纯傻傻相信着啊所谓的爱情！原来，自己是那么傻，傻到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傻到现在失去了所有，她好恨啊！ 血在一直流，仿佛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污秽流干，鲜血蔓延，在身体周围绽放的如同像野玫瑰一样，充满死亡的气息，李小晚没有打电话给医院，其实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她想死，想死，就这么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