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世情凉薄笑痴狂
制符坊位于霄灵峰南侧的一座矮坡上，四周连同药园、灵兽园、缉罚司、交易厅等地，可以说，制符坊建在这个四通八达的地方，领取制作符箓的原料十分方便。 要知道，培养一名制符师是极其艰难的。平常资质的弟子，要熟练地制作一种符箓，需要练习近一千张，才能达到这种符箓十分之一的成功率，不得不说，也只有大宗门才耗费得起这笔开销。像一些小门派、散修，连修炼的花费的灵石都很不够，更不用说耗费巨资去学制作符箓这种杂学了。 制符坊的承担的任务也颇为重要，须每月定期向门派上缴一定数量符箓。愿意做制符师的人才数量有限，谁也不愿意花时间在与修炼无关的事情上，一直以来，制符坊的人手十分紧缺。 制符坊中又有一定的区别，中阶符箓是交于筑基后期、结丹修士来制作，这些高阶修士一般都住在自己的洞府，除非领取材料和交任务，轻易是不会来制符坊的。制作低级符箓大多数由筑基前中期弟子完成，还有少部分天赋好的练气弟子学习制作，但大多数练气期的弟子只负责采集原料等杂活。 “苏师妹，制符坊到了，我便送你到此了。”孟松笑眯眯地说道。 “谢谢你，孟师兄。”苏以画行了一礼，和孟松说了几句告别之言，目送他离开。 苏以画拿出门派腰牌放在阵法上，等到玉牌消失在绿色光芒中，她对着禁制恭恭敬敬地说道：“马师叔，新进弟子苏以画，前来报到。” “又来一个？”坊中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苏以画瞅瞅四周，却没看见人。 坊中沉默了许久，苏以画不自觉捏了一把汗，这位坊主脾气不好，看来这个杂事弟子也并不好当啊！ 过了许久，又传来马师叔不悦的声音：“你上前走三步，再左行两步……” 苏以画知道，这是师叔教他进入制符坊禁制的方法，当下默默地记住。根据他的提示，一步一步谨慎地走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走入了禁制，视野开阔了起来。 “来大厅吧。”马师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以画惊讶了一下，不由地佩服起来，他的传音秘术可真神通！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大理石梯，向上望去，通向一座古色古香的楼阁，四处青竹环绕，鸟鸣如乐，倒也颇有几番风味。 苏以画抬起脚，走上了石梯。不一会儿，走过了石梯，她就来到了平台之上，这座庞大的阁楼近在眼前。上面镶着一块木匾，写着：“制符坊”。 苏以画见了门开着，伸出脚，便迈了进去。 厅中懒洋洋地坐着一位白须老者，他身穿灰色长袍，长着一张红扑扑的圆脸，他眼角细长，眼珠子精光闪烁，苏以画总觉得他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想起来了，对了，马师叔长得实在很像客栈里斤斤计较的掌柜！ “弟子苏以画，见过马师叔。”苏以画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她知道，自己以后的修行都要在这里了，在长辈的面前可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苏以画看了下大厅，这才发现，在马师叔身边还坐着一位老者。老者身旁站着一位女孩。这个女孩身形瘦削，体态轻盈，皮肤是很健康的古铜色，最令人深刻的是，她有一个尖尖的下巴。 “啊！你才练气四层？”马师叔抚了抚胡须，转过头去朝着那一位老者说道：“我说刘老兄！我不是早就说了我这里刚好人够了，这不，又来了一人！谁有那闲心思带你家那侄女啊，真是麻烦！” 那位刘姓老者也不生气，说道：“马兄，这个嘛，不是都说制符坊人手短缺么？我不就想起你了，来帮你送个助力呀！” 马师叔吹胡子瞪眼，臭骂道：“呸！刘小子，你这叫帮我？你这明明是拖累我！这两年，各个家族把那些资质不好的弟子，都往我这塞！我这确实缺制符的好手，但是可不缺这么多杂事弟子！多一个杂事弟子就多一个我开销，你以为我容易吗！” 刘姓老者脸色不好看，眼睛转了转，一拍脑袋，接着赔笑道：“这个简单嘛……” 接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扔了过去。马师叔漫不经心地接住，打开一看，那双小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原本凶巴巴的脸一下就和善起来。马师叔嘴巴笑歪在一边，把小包不客气地往袖子一塞：“嘿嘿，既然刘兄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收下你们家泽蒂吧！” “那这样吧，你侄女刘泽蒂就顶苏以画的那个空缺，去跟着丹砂间去做事吧！” 苏以画心中一惊，这个马师叔怎么一副贪财样！让刘泽蒂去顶了自己的位置，那她自己去做什么？ 马师叔歪着脑袋想了许久，眼中灵光一闪，拍了下脑袋，说道：“苏以画你，你就去咱们坊的厨房帮单大叔的忙吧！” 苏以画愕然，她万万不敢相信，这个老头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去厨房做事，那岂不是连杂事弟子都不如了！ 她心中冷哼一声，咬着嘴唇说道：“弟子有一事不知，望马师叔解答。” “快说！”马师叔靠在椅子上，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弟子学习制符术已久，并且通过齐师叔的亲自考核，不知是哪方面不适合做制符杂事弟子，恳请马师叔告之。”苏以画说的不卑不亢，语音清淡，当下又深深行了一礼。 “你这个臭丫头！”马师叔一拍桌子，憋了许久，脸色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忽地从椅中蹦了下来，苦思冥想了许久，转了几圈，脸色绯红，怒道：“齐凤儿是什么东西？她说你行你就行吗！这里是我说的算，我说你不行就是不行！” 苏以画咬牙，捏紧了拳头，生气地撇过脸去。这位马师叔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明明就是自己通过考核，位置应该就是她的！他怎么可以在此处收受贿赂，将她的名额送给别人。这也太不讲理了！ “哼，你才练气四层而已，刘泽蒂是练气六层，你要是能到练气六层了，再从厨房回来吧！”马师兄得意地说完这句话，心想：这丫头玉牌上写着四系灵根，料她没个十年二十年的也别想晋阶，更何况她还没有师傅指导，想突破实在是千难万难！既然苏以画敢这么顶撞他，就让她在厨房呆一辈子吧！ 苏以画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水在眼中打了个转，她告诉自己不能哭，一定要忍住！ 她定了定神，咬破嘴唇，朗声大说道：“今日，刘师叔也在这里做一个见证，等我练气六层，请马师叔兑现诺言。” “你……”马师叔很生气，脸色发紫。从来就没有人让他这么生气过，这个苏以画怎如此胆大！当下他暴跳如雷，吼道：“臭丫头，快给老子滚出去！” 苏以画昂起头来，默默地忍受他的叫骂。她无可奈何地叹道，修仙界本来就是实力为尊，每人都是自私的，这样的世界哪有公平可言？ 苏以画内心翻滚不已，她不想再这样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中，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四系灵根又怎样，她要给马师叔看看，四系灵根也可以很强大！就算没有家族靠山，她一样可以很强大！ 她冷冷地看了马师兄一眼，行了一礼，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