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激战柳生
佳人倾城亦倾国，奈何光阴倾佳人。【】 析栾在柳生府已经呆了整整九年，饶是她有沉鱼落雁之容，也经不起时间的磨灭。如今的析栾显得极为清瘦，打扮随意，眼眸中的光芒已不复当年，眼角也有了细微的皱纹。 岁月葬红颜，此话一点不假。 此时她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柳生正平，两人一起沐浴着夕阳余晖，不时地聊上几句。柳生正平却比九年前要精神多了，脸上非常干净，面色也很红润，若不是坐在轮椅上，难以想象是个四肢瘫痪的废人。 两人正自谈笑着，门外韩弃的叫声兀自传了过来，析栾闻言浑身为之一怔，不敢相信地盯着柳生正平。 柳生正平也是一怔，随即又笑开怀起来，“你还愣着做什么，栾儿？他来接你了，你日思夜念的弃儿来接你了” 析栾回过神来，赶紧朝大门口处奔去，一道白色人影却抢在了她的前面。 “韩夫人请慢”来人正是柳生元一。 “弃儿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析栾激动不已，对柳生元一说道：“我要去见他” 柳生元一伸手拦住她，笑眯眯地说道：“韩夫人思子心切，老朽万分理解，但是韩夫人就不想一睹令郎如今的能耐么？做戏还得做全套，还请韩夫人稍候片刻，九年时间都熬过来了，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不”析栾一把推开他，“我现在就要见他，一刻也等不了。”说罢，不顾柳生元一的阻挡，径直向大门处奔去，柳生元一见状也不再阻拦，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任由她去。 析栾来到大门口的时候，韩弃正好一脚踹开大门走了进来，望着眼前这个外表温润如玉，举止落落大方的俊朗少年，析栾竟然激动地发不出声音，泪水早已决堤，颤抖着向韩弃的方向伸出双臂。 韩弃也一眼就看见了析栾，飞奔着过去抱住她，眼泪早已控制不住，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娘亲……” 两人这般相拥了好久，韩弃才放开析栾，“娘亲，弃儿没用，让您受苦这么多年。他们有没有为难娘亲？” 析栾依旧不停地抚摸着儿子俊逸的脸庞，泪水涟涟道：“没有，他们待我很好。我的弃儿长高了，比娘亲还要高了，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只要能见到娘亲，再苦弃儿也能撑过来……”韩弃说到这里，双眼突然放出凶光，牢牢地锁住出现在析栾身后的白色人影上。他将析栾护到身后，轻声说道：“娘亲，我们母子稍后再聚，现在，弃儿要找那老狗算账。” “别。”析栾忙道：“其实当年……” “住口。”柳生元一突然出声打断析栾，一脸的愤怒，将手中铁拐猛剁地面，喝道：“小子放肆，今日你擅闯我柳生府邸，口口声声辱骂老朽，老朽岂能轻饶了你。我儿如今尚未重新站起，若要带走你母亲，且看你有何能耐” 韩弃冷笑道：“九年前我就发誓，一定要血洗你柳生家，但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柳生正平伯伯是我父母至交，柳生一鸿师徒是我韩弃的救命恩人。我韩弃做事，恩怨分明，当年分开我们母子的，是你这老狗一人所为，所以今日我只取你一人性命。”说罢，抽出素妖在手，对一旁的诸羽妍冰说道：“照顾好我娘亲。” 柳生元一将手中铁拐横提，道：“老朽性命在此，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取去。”说罢，人已飞奔了上来。 此时，柳生家的门内门外都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虽然绝大多数人不明白这个中因由，却也知道有人来找柳生家的麻烦了，所以纷纷赶来看热闹。柳生正平坐在轮椅上也被推到了这里，他望着意气风发的韩弃，仿佛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韩英一般，心中甚慰。 只见韩弃微微一笑，迎着柳生元一猛力击来的一杖，将素妖硬磕了上去，但是剑杖方方相交之际，力道向一旁陡转，铁杖迎着倾斜的刀刃被划开，重重地砸在地板上，顿时青砖粉碎。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 这正是火字诀刀法的精髓所在，无论对手的攻势如何凌厉凶猛，都能用轻柔的招式将其化解。所谓以柔克刚，以控制来自救，就是这个道理。 化解来势汹汹的一招之后，韩弃趁着柳生元一收招之际，施展起天字诀开始反击，长刀刁钻地向他持着铁杖的双手袭去。可柳生元一也并非泛泛之辈，收招不及那便不收招，借着地面对铁杖的反弹之力，一招横扫千军斜着施展，硬是将韩弃给逼退了两步，自身危机化解之后，手中铁杖却丝毫不滞，仗着兵器沉重的优势，硬是要与韩弃硬磕。 然而韩弃的火字诀刀法已经炉火纯青，总能在刀杖相交之际将力道给卸去，柳生元一的铁杖每每击空，都有数块青砖爆裂碎开。两人转眼间已经斗了数十招，柳生元一虽然一直处于攻势，但形势上却已经处于下风，只需待他的铁杖有丝毫停滞，韩弃便可欺身而进，一招定胜负 这一点柳生元一何尝不明白，因此一根铁杖更是敲砸扫翻，舞得是密不透风，但除了将韩弃逼得一退再退之外，却伤不得他分毫。 柳生元一毕竟上了年纪，一番猛攻下来体力已经消耗不少，心知这般猛攻下去不是办法，于是狠狠一杖将韩弃逼退三步，紧接自己也着闪身后退，岂料韩弃竟然趁机挥刀追了上来，无奈只好再次举杖迎向长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本以为韩弃这一刀只是为了缠住自己，不让自己有喘息的机会，所以招架的铁杖并未用多少力道。可是韩弃这次竟然与他硬碰起来，两兵相交，只闻一声金铁交鸣之声，柳生元一感觉手上的铁杖几乎要脱手，虎口被震得生疼。想不到，韩弃这看似普通的随意一击，竟然包含了如斯力道。 他还来不及惊愕，韩弃另一刀已经向他持着拐杖的右手再度袭来，出刀之快，他只能看见刀光闪过。柳生元一慌忙将铁拐撒了手，脚下全力运起柳生家的独门身法九步颠向后疾退，但他还是慢了一步，一截衣袖被刀光扫过。 柳生元一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刚才不是自己急忙收手，恐怕被斩断的就不只是一截袖子了。此时他和韩弃已经拉开一段距离，韩弃却也没有再次追上前来。 韩弃用长刀从地上挑起那截被斩断的衣袖，斜睨着柳生元一，笑出声道：“如何，如今我这翅膀够不够硬？” 柳生元一并不恼怒，脸上反而浮现出笑意，赞道：“不错都说伊贺家的天雷地火刀精妙绝伦，老朽以前一直不以为意，直到今天和小公子交过手，才发觉此言非虚。” 韩弃笑道：“更精妙的还在后面，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兴趣跟胆量。” 柳生元一闻言一阵大笑：“哈哈哈，好，够轻狂，老朽是越来越中意小公子了。刚才小公子那一刀足足有六十余尺的力道，没想到短短九年，竟然能够达到这种境界，果然有资本轻狂。好，老朽今天就舍命陪陪小公子，看看你这翅膀究竟硬到了什么程度”言毕，运真力吸起地上的铁杖，掰开杖头，里面竟然藏着一把黑色长刀。 柳生元一抽出长刀，将铁杖扔在一边，说道：“老朽封刀已经数十年，今日就破例用家传的焚云刀法来会会小公子的天雷地火刀。” 韩弃朗声道：“脚下颠九步，刀焚万里云。久闻柳生家的九步颠乃是天下第一身法，焚云刀更有焚天灭地之威，今日正好一并见识见识。” “老朽资质愚钝，这九重焚云刀法，老朽穷尽一生也只修炼到第六重，恐怕要令小公子失望。但这九步颠身法，老朽却还是有些自信的，小公子可要瞧好了。”柳生元一说罢，刀舞焚云，正面朝韩弃攻了过来。 韩弃刚要举刀化解，突然眼前一花，只觉柳生元一的身影一阵颠簸，随后竟然消失不见，再次见到时，人影已经从左侧袭到了自己跟前。韩弃赶紧举刀相迎，然而柳生元一的身影又是一阵颠簸，再出现时又换到了自己的右侧，而此时长刀已经及身。 韩弃身子立即向后平躺，险险夺过横扫的一刀，心中再不敢大意，脚下三千渡全开，与柳生元一拉开距离，岂料柳生元一身影再度颠簸，这次竟然出现在韩弃闪身的身后处，长刀向他后脑扫去。 韩弃刚刚用三千渡闪至此处，脚下尚未落稳，后脑勺处却传来阵阵森寒之感，心中大惊，慌忙低头避开，待得脚下落稳，再度闪身跃走。 这一次柳生元一没有再跟上来了，他收回长刀，取下刀刃上的一缕黑色长发，缓缓道：“小公子可曾看清楚了？” 韩弃摸着断发之处，心中犹自惊魂未定，良久才赞道：“三步一颠，一式三颠，九步颠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身法。” “小公子的眼力着实不错，老朽方才全速施为，你竟还能看出这三步一颠的奥妙，了不得，了不得”柳生元一再度连声夸赞，又道：“如何，小公子可还要继续比下去？” “当然。”韩弃答道：“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你这身法的奥妙，也就不再俱它。无论你这身法多么奇妙，我韩弃绝不会栽倒在同样的招式上两次。” “好那我们再来过。”柳生元一说罢，再次挥刀冲了过来。靠近韩弃之时身影一阵颠簸，又是从意想不到的方位出现，情形与之前如出一辙。 然而韩弃有了之前的经验，却并没有再立即招架，而是看着那身影开始颠簸，竟然闭上了双眼，待得长刀近身之时方才闪身堪堪躲过。如此这般躲过了两次攻击，韩弃突然睁开双眼，转身朝着原本身后的位置便是一刀斩下。 柳生元一的身形刚刚出现韩弃身后，想不到竟被韩弃先手攻来，慌忙之下赶紧收住攻势，运全力挡住那当头一击。 金铁之声顿时大作，柳生元一本以为自己已经硬接下了这一刀，岂料从韩弃的刀内竟然释放出一道火焰，向自己袭来，大惊之下身形急速后退，却还是避之不及，白色长衫已经被火焰沾上。 “火焰刀”柳生元一扑灭身上的火苗，惊讶道：“你是如何办到的？” 韩弃自顾自笑着，“如何，我现在还够不够能耐取你性命？” 柳生元一暗自叹息了一声，将手中长刀归鞘，说道：“唉，罢了，小公子委实厉害，老朽认输了” “好，那你的性命我就收下了”韩弃说罢，不管柳生元一已经放弃抵抗，红着双眼挥刀冲了上去。 “住手”析栾见状大叫道，但已经晚了，此时的韩弃一心只想着杀了柳生元一，哪里能听到别人的呼唤。 “铛”又是一声金铁相撞之音，韩弃竟然被突来的一刀生生击退出数丈远，他只觉得虎口被震得发麻，连素妖也险险脱手，心下不禁大骇。自己方才那一刀牵动了杀意，足足有六十八尺的力道，没想到竟然还会被别人弹开 他不敢相信地抬头望去，只见出手的是位一身黑衣的年轻武士，面容坚毅，不带一丝表情。他被自己那一刀也击退了半步方才站稳，正一脸木然地打量着自己。 此人正是葛三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