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愤怒的少年（2）
罗悟并不在乎黑金堡众人对自己是什么看法，转身回到房中，里正小妾已经穿戴好衣服，清理完房间的血迹，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罗悟心中怜惜这苦命的女子，咧开嘴微微一笑，“我是个好人！” 虽然这话说的罗悟自己都不信，可是那里正小妾还是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罗悟。 罗悟走的近了一些，里正小妾猛的退后，却发现退无可退，罗悟一阵无奈，又道：“镇上只剩下我和你了，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总得要认识下的。” 里正小妾还是不说话，显然已经认出罗悟便是当时那个在路途中给自己帮助的少年，只是那时候罗悟刚埋完老头，脏兮兮的，不比现在看着清爽，在罗悟看了一阵之后，终于还是轻轻点头，却还是显得惴惴不安。 “我叫罗悟，你叫什么名字？”罗悟大大方方的介绍。 里正小妾犹豫了一阵，终于开口，“我叫蝶儿！” 罗悟点点头，“蝶儿，你家里还有其他人没有，我可以把你送回去的！” 蝶儿摇摇头，神色非常黯然，“家里没人了，我很小的时候爹爹和娘亲就死了……” “我家里也没有人呢，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就被老头收养了……”罗悟心想以后同住一屋檐下，甚至还要同居，总要多点了解，便又笑道，“说起来，老头可真是个可恶的人啊，逼着我习武，逼着我上山打猎给他买酒喝，不如意就得被憋在水缸里……” 罗悟说起那些趣事，眉飞色舞的，蝶儿显然没有经历过山镇孩子的那些趣事，不由忘记这些悲伤，说到紧张处和罗悟一起紧张，说到好笑的也随着罗悟轻轻笑了起来。 “你很喜欢那个小菲儿吧？”听了半天，蝶儿终于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罗悟脸顿时羞红。他想起几日之前自己还戳着小菲的胸脯让她别把棉花糖藏起来，之后又被菲大婶追了十几里路。可是现在小菲和菲大婶都不在了，罗悟想来，有些哑然。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蝶儿见着少年善良，便鼓起些勇气问道：“那老头既然不是你的爹爹，为什么你不去找你的爹爹呢？”蝶儿这话一出口，又后悔了，现在罗悟身陷这黑金堡中，又如何能去找自己的爹爹？她不由满是歉意的看着少年。 少年只是微微苦笑一下，将自己胸口佩戴的那个石头取了下来，给蝶儿一看，“据老头说，这个石头关系到我的身世，可是我研究了十几年，除了上面的这个‘悟’字，也没发现什么，我的姓都是跟着老头的，至于名，老头为了省事，就用了这个‘悟’字。” “哦……”蝶儿沉思了下，又劝慰道：“你现在是这里的五当家，等你做了大当家之后，就可以让这些人满世界找你的爹爹娘亲，一定会找到的！” 罗悟哈哈一笑，“若是我做了这大当家，第一件事情一定是放你离开！” 蝶儿先是一喜，又是黯然，“可是我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是啊，我们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里呢？罗悟也是想到，找那个渺渺的上元门？还是去海底捞针般的找寻自己身世的线索呢？ 两个孤苦无依的男女只能相视而无言，有泪却也流不出来。 …… “咕咕……”“咕咕咕……”蝶儿满脸尴尬，原本她还想掩饰一下的，只是从到得山上开始，那些黑巾众们也没有给她一口饭吃，早已饿得发慌。罗悟倒是在午时吃了一些，现在却也有些饿了，出门往这院子的厨房一看，清清冷冷的灶上横了一口大锅，却是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他嘱咐了下蝶儿不要到处走，便走了出来。 此时街上倒还有酒肆开着，虽然生意清冷，但始终有几个人让他们无法关门。 酒肆老板显然早已收到风声，眯着眼睛笑着道了句：“五当家好！” 罗悟有些得意，豪气道：“给我来十个馒头！” 酒肆老板将热腾腾的白馒头拿出来，递到罗悟面前，罗悟看着大吞一口水，拿着就走。 “呃……五当家，你还没有给钱呢！” 罗悟一阵尴尬，“我是黑金堡的五当家，你还敢收小爷的钱？” 那酒肆老板却是脸色一变，继而又有酒客哈哈大笑起来，“小子，别以为挂了个五当家的名号就可以不付帐了，也不去打听打听，三爷是什么人？就算大当家来了也得乖乖付账！” 罗悟不敢闹事，看这酒肆老板三爷能够在黑金堡开酒肆，应该也不是省油的灯，只好可怜兮兮道：“我没钱，能赊账不？” 那酒肆老板狠狠瞪着他，“不能赊账！”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罗悟满心不高兴，“大当家都让我白吃白喝了，你连帐都不肯赊？” 三爷和酒肆中的酒鬼听到这话，却是像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大当家让你白吃白喝？哈哈哈哈……从来不拔毛的大当家会让你白吃白喝？肯定都已经记在账上了，小子你就等着还一辈子帐吧！” 罗悟这才知道，就算自己是五当家，但是这名号不值钱，想要吃馒头还是得要付账的。 他摸了摸怀中那有些冰凉的上元门的金令牌，想来这东西还是值点钱，但也是老头留给自己的遗物了，有些舍不得。眼珠子一转，想起一个主意，连忙又跑了回去。 …… 妈的，杀了三个人，总算有些价值！ 罗悟把挂在杆上的三个人取下来，衣服鞋子裤子都扒掉，才翻出几个钱来，最后还拿着刀去，总算才找三爷换的了十个馒头，还有一小袋米，最后又一穷二白了。 老子果然不是能存钱的主！罗悟心中暗骂自己一句，又想起酒肆中人说的话，原来在这里也不是白吃白喝的，自己住着小院子，吃了赤沙灭几顿饭，还不知道欠了多少钱。关键是如果要赚钱的话，还得帮黑巾众做任务……难道自己也要去杀人放火，与黑巾众同流合污么？ 罗悟晃晃脑袋，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的。 看着蝶儿吃的香甜，罗悟心中总算开心了些，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也得要去努力做任务吧。 命运如此，强暴你的时候既然无法抵抗，你还不如躺下来舒舒服服享受吧。 等蝶儿吃完，抹了抹嘴巴，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那里扭着衣角，不知所措。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了的！”罗悟伸了个懒腰，轻轻道。 蝶儿点点头，见罗悟踢掉了布鞋，往床上倒去，心中微微一颤，又问道：“五当家你要洗脚么？”罗悟听到这话无比尴尬，他和老头在一起随便惯了的，窝在一起臭气熏天，几时想过要洗脚，不过现在和个漂亮的女子住在一起，以前的习惯自然是要不得了，当下点头。 蝶儿已经拿着架子上的破盆走了出去，过的一会便取了水进来。 罗悟觉得挺温馨的，脚伸入水中，虽然已经是秋日，但也别有一种沁入心脾的快感。 “要我服侍你洗浴么？” 罗悟觉得非常不习惯，这可是富人家才能享受的事情，眼前的蝶儿和自己同是可怜人，就算罗悟再无耻，也断然不肯让她做给自己洗脚的事情，连忙摆手道：“我自己洗就好了！” 蝶儿却是神色一黯，“五当家，你救了我，还给我吃的，难道这恩情让我小小报答一下也不行么？”罗悟一阵愕然，蝶儿已经是轻舒皓腕，蹲下身子细心的为罗悟洗起脚来，罗悟虽然直觉这样不好，可是脚上传来的那滑腻的感觉，又有柔柔的拿捏，让他不自觉沉陷下去。恍惚间觉得，如果真的是和这样美好的女子过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五当家，我知道你是好人……”蝶儿一边洗着，一边轻轻地道。 “别叫我五当家了，叫我罗悟吧……我呢，就叫你蝶儿jiejie……对，蝶儿jiejie！” 蝶儿轻轻点头，又道：“我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了，你万万别把我送出去，成么？” 罗悟这才了然，蝶儿这样讨好，原来是害怕自己把她再扔进狼窝，当下点头，“既然都是蝶儿jiejie了，以后这山上，不管谁欺负你，我都会拼死一战的！”罗悟今晚杀人之后豪情大发，想起老头的那些男人生来就该保护女人的言论，又是一阵得意。 待脚洗完，蝶儿却又是羞红着脸，轻轻道：“我们歇息吧……” 这话说的暧昧，蝶儿已经开始解身上的衣衫，秋日衣衫原本不厚，她这一解，大片雪白的肌肤都已经露了出来。罗悟看的眼睛发直，想起那晚上的旖旎，脑子一轰，又连忙别过头去，道：“蝶儿jiejie，你不用这样的，我真的会好好照顾你！” 女儿家在这种环境下能够生存，最好的依靠便是自己的身体，蝶儿一听罗悟这样的话，以为自己对罗悟毫无价值，不由黯然，“你嫌弃我的身子脏么？” 罗悟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他看蝶儿手已经放在背后，都要开始解自己的肚兜，情急之下，索性一跃过去，往她肩膀上一拍，蝶儿顿时便昏睡过去。 罗悟抹抹额头上的汗水，刚才才这么一会，便如同遭遇了一场大战一般的艰难。 他轻轻将蝶儿抱到床上，免不得感受女子娇躯的柔软，再侧卧一旁，闻着女子身上的馨香，又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脑子只觉得有些累，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意识海在自动旋转一般，外面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传来，罗悟也来不及细想，沉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还是迷迷糊糊着没睡醒，院子外便传来了砰砰的锤门声。 接着便是雷鸣般的吼声：“老五，你这臭小子，该起床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