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年之誓！
牙齿咬的咯咯直响，胸腔内燃烧出暴起的怒意，仿佛随着粗重的鼻息，喷出的也是熊熊怒火，杀意凛然的漆黑瞳孔中，仿佛有一把利剑，随时要破空而出。 几乎大厅之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种气势所震慑。 怒，这是愤然极怒！！ 每个人都似乎感受到磅礴的怒气由那少年小小的身躯勃然爆发而出，他简直是一头突然苏醒的怒狮，毛发须张，怒眼圆睁的扫视着所有的人！ “老贼婆，你真是枉为人师！”杨欢开口便骂，完全肆无忌惮。 “你说什么？”玄孤师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居高位多年了，从未有人敢对自己这么谩骂，更遑论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冷冷的望着玄孤师太满脸错愕的模样，杨欢满目怒火，一字一句的大声重复道：“我说你枉为人师！我娘嫁与不嫁，嫁于何人，哪轮得到你说了算？你修道多年，只看你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舍弟子于不顾，便知你是贪小利而忘大义之人，如此人物还想证道？真是痴心妄想!” “小孽畜找死！” 玄孤师太脸色突变，大厅内外的所有人，顿时如置冰窖，寒气凛冽，而且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落针可闻。 不看玄孤师太的面容，人人都尽可感受到青枫院掌院之威严慑人！ “小静，去替我扇他二十个嘴巴！”玄孤师太盛怒之下，差点跳起来，突然想起有宾客在旁，要自矜身份，忙令弟子代自己去施罚。 “是！” 这名弟子是玄孤师太最小的弟子，入门最短，年龄最小，名叫岳小静，她接到师命，表情淡然，也不多说话，立刻越众而出，伸手便要向杨欢脸上抽去。 “啪！” 本一脸痛苦的暮雪，脸上突然闪现出坚毅的神色，头也未抬，反手一掌迎了上去，仅反手一扬便打的岳小静踉跄退后，退到第五步才勉强支撑不跌倒。 玄孤师大感意外，暮雪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乖乖徒弟，此刻竟公然出手。 “暮雪，这小孽畜目中无人，竟敢辱骂为师，为师只不过要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好教他知道如何做人，这你也敢违逆师意？”玄孤师太皱眉质问道。 “师父，欢儿也不过是见做娘的受人欺辱，气不过，所以才口无择言冲撞了师父，亦是情有可原，师父若还心头有气，暮雪在这里给您老人家赔不是了！”暮雪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完这番话通通通，连磕了三个重头。 虽是磕头赔罪，却显得不卑不亢，尤其是最后几句话等于说玄孤师太再追究此事，未免太小肚鸡肠，没有容人大量。 玄孤师太轻咦一声，隐隐感觉到暮雪身上多了一种无影无形的气质，原来她已非当年任人欺负，都微笑着不还口、不还手的小徒弟了。 玄孤师太对暮雪的话十分不满，冷哼一声：“暮雪，你是说师父欺辱你？” “暮雪不敢！”暮雪头也不抬，声音不咸不淡。 玄孤师太终于知道暮雪已经对自己心里有了记恨，但是这些她早已料到，一个不成器弟子的记恨，也没什么大不了，有天大的困难，今天也要玉成此婚事，想到一味强硬或许会适得其反，玄孤师太的口气随即略显舒缓： “暮雪，以前师父对你照护不周，以至于你结交魔人，祸害自己，牵连家族；现如今李园公子对你情系至深，不计前嫌，有这么一个佳夫良配陪伴身边，定可为你洗刷结交魔人的罪业，轩辕家主恐怕也很高兴，你日后回归家族，进入祖坟为你爹轩辕古祭奠也不在是难事，这次说什么师父也得照护你周全，强为你做主婚嫁，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说到这里，指了指旁边怒目瞪视的杨欢说道：“况且，你也要为孩儿的前程想想，你想让他一辈子都顶着父亲是魔头的屈辱生活吗？正因为你走错了路，才令上天惩罚孩儿，令他小小年纪，空有大好年华却不能修行，还要受世人排挤。你若真嫁于药王谷，李园公子在药王谷地位尊崇，谁敢欺负孩儿？再说药王谷灵药千千万万，丹王吴焰有医治这种没有丹田怪病的可能，也未可知啊！” 玄孤师太威逼利诱，说的天花乱坠，只希望能劝说暮雪点头，答应这门亲事。 暮雪扬起清丽绝伦的面孔，看向自己的儿子，看向杨欢，淡淡一笑，轻声道：“欢儿，你说娘该不该为你，答应这门亲事？” “哈……哈哈！”杨欢怒极反笑：“既然玄孤师太如此动心，不如自己嫁给李园公子好了！” 挺到这句话，大厅内的所有人都惊得呆了，谁又能想到杨欢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说这样无礼的话。 “你——说——什——么？？？” 玄孤师太脸色阴沉，头顶黑云密闭，只听她一字一句狠狠说道，显然怒气冲冠，已经到了一触即发之势，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般， 杨欢不过是个未修行过的普通少年，顿时觉得压迫力滚滚而来，有些窒息，但他不想在这些人面前丢娘亲的脸，仍不肯失去自己的尊严，尽量提起力气大声说道：“玄孤师太，你修道日久，该明白事理才对，何必利用我不能修行的事情做挡箭牌，利诱威逼我娘改嫁，难道我能一辈子如此不堪？我还年轻，我的路还很长，谁听说过有人没有丹田？谁又敢保证我一辈子都不能修行？谁又敢保证我不会超越你？” 一连三个问题，盛气凌人，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小脸冷峻，神情严肃，这时候的杨欢，没人再将他当做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年，他就是一个大人，而且绝对不容任何人小觑。 “就凭你？” 玄孤师太眉头一挑，险些失口笑了出来：“你这蝼蚁一般的角色，发烧烧坏了脑子，竟然敢妄言超越我？你知道我站在怎么样的高度，遥遥俯视着你？而你到底有多么的幼稚，才能说出这样无知透顶的话来？” “你敢不敢和我赌一赌？” 突然，杨欢爆发出了嘹亮的语言！猛烈一震，站到大厅中央，眼神一片血红，看着玄孤师太：“三年！给我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会走到你面前与你一战，我若输了，立即自裁，但我若将你战败，你以后再不得逼迫难为我娘，你可敢应赌？” “你这猪狗一般的角色，连跪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也配和我赌约？”玄孤师太轻蔑道，她已经可以肯定杨欢已经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 “你不敢！！！”杨欢声音更大了，哈哈大笑。 激将法么？ 玄孤师太冷笑连连：“老太婆吃过的米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就凭你这点小伎俩，也在老太婆面前卖弄……” “有意思，有意思！” 看这情况双方又要势同水火，原本在旁看热闹的公子李园，实在坐不下去了，忙站起身来，打破僵局，慢步走到杨欢身前，讨好般的点了点头，夸赞道：“少年人有如此勇气，倒也难得！师太不妨给他个机会，即便输，咱们也要令他也输得心服口服！” “嗯？” 听到李园公子竟然为杨欢说情，玄孤转过头，轻咦一声，但玄孤师太毕竟圆滑通透，下一刻就明白李园是想借此博得这对母子的好感，同时此事如此僵持不下也不是个办法。 “好！”玄孤师太当即拍板，说道：“暮雪，你听好了，今日之事，可以暂不定婚约，我也可以令在场的所有人守口如瓶，为师给你三年时间为父守孝，不过，我也给你儿子三年时间，三年之后他若能修行至转生境界，有踏入七十二峰的本事，站在我面前的资格，你的婚事为师不再过问，如若不能，证明你被魔人迷魂心智，既无自理之才，又无照护孩儿之能，不要怨师父强代你爹轩辕古为你做主，秉轩辕家主的意愿，将你与公子李园完婚，完婚后你自可回归家族，有进入祖坟，在父亲坟前亲自祭奠的资格，为师这一切的安排，可都是为了你好！” 青枫院的三位长老和药王谷的两位长老似乎约好一般，竟同时点了点头，齐声道：“我们都可为此赌约作个见证！” 迷乱了心智？ 见师意已决，暮雪凄然苦笑，到底是谁被迷乱了心智，但是说这些已经无用，心灰意冷之下，直接向玄孤师太拜别：“暮雪就此别过，师父保重！” 甚至不顾杨欢在身后呼喊，头也不回的径直向外行去。 玄孤师太知道，这已经是暮雪变相的点头，做到如此已经算不错了，她也不勉强，振声道：“自今日起，你可不必去盥衣院受罚，改去后山‘塔海’清静地，守孝思过罢！”说完命小弟子岳小静监护，送暮雪去后山清静地。 杨欢一直追到门外，看着娘的身影逐渐远去，嘶哑着声音大喊道：“娘……娘不要孩儿了吗？” 暮雪远处的身躯一颤，顿了一下，仍然义无反顾的大步远去，随着逐渐消失的清丽身影，恍惚间一道声音传入耳中：“娘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也要真正开始自己的人生，娘今日的眼泪已经流得够多了，娘不想再和欢儿面临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我们……我们就这样分开吧，但你要记住，我们一家人自有重聚时！” 深吸了一口气，杨欢不再追上去。 站在青枫院门口，愤恨的目光望向内厅，若非他们，母亲怎会受这般欺辱。 “咕咚”一声，跪在地上。 伸出手指，毅然指了指自己，又怒指了指玄孤师太的方向，最后指了指天，虽是一名只有十二岁的少年，但是此刻神情决绝，不容任何人小觑。 杨欢铮铮筋骨怒张，面容如钢浇铁铸般决毅，无边的杀意弥漫出来，只听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今日青枫院辱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日若遂风云志，定要血洗青枫院！！！” 他日若遂风云志，定要血洗青枫院？ 这一番立誓，若被大厅之内的人听到，恐怕都要大惊失色，谁能想到，平日沉默寡言的少年，因为母亲受辱，爆发起来的怒意竟然如此气势滔天。 重重的立完誓，杨欢毅然转身下山，他再也不想看到大厅内任何一个人的恶心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