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噩耗
小区虽然普通，但总算比秦晓霜所在的住址要好得多，李扬跟在陆青身后，不断转头环视周围的片片绿荫，很快来到陆青的家门前。 绿色铁门锈迹斑斑，显然经久未修，也不知陆青作何工作，李扬心中暗忖，陆青已经拿出钥匙打开门，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此时已是六点，天色早黑透，大厅中没有开灯，一片黑森森的。陆青微微皱眉，伸手将大门旁的开关按下，顿时灯火亮起，大厅的摆布格局呈现在李扬面前。 只见阳台和大厅是连在一起的，从大厅可以直接看到对面楼层的情况。大厅中冷冷清清的，只摆了两张黑色沙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绝对算得上家徒四壁了。 陆青发现李扬眼中的讶色，微笑道：“学武之人，苦寒一些很正常啊！” 李扬哭笑不得：“这里可是堂堂北京城小区啊，虽然普通，但也不至于寒碜到如此地步吧，我看你是懒得收拾，才布置这么少家具吧！” 陆青脸色微微一红，没有反驳，伸手挠了挠脑袋，算是默认了。 除了大厅外，还有一个厨房和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敞开，另一个却关得紧紧的。 陆青走到关闭的房间前，伸手敲了敲门，轻声道：“小戚，我回来了？” 隔了许久，房间内没有任何回应，陆青脸色黯然，小心地将门打开一条缝往里面看去。李扬心中疑惑，透过门缝，发现房内一片黑暗，隐约中一个身影盘膝坐在窗前的地上，两只眼睛在缝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晶光，令人毛骨悚然。 李扬更加疑惑，陆青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将门轻轻合上，走到厨房打开灯，开始做饭。 很快，厨房内飘出阵阵饭菜香味，李扬被陆青留下来吃饭，两人坐在朴素的餐桌前，吃着朴素的饭菜，推杯换盏，畅谈天下奇闻秩事，其乐融融，但不知为何，李扬却隐隐中觉得少了点什么。 吃过饭后，收拾完毕，两人走到阳台前，纷纷朝窗外望去，默契地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陆青突然轻声道：“李兄弟，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人最强吗？” 李扬转头奇怪地看了陆青一眼，发现他一脸淡然，微微一忖，道：“我师父曾经说陆坤是首个突破人体极限的武者，达到传说中武学顶端‘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的炼虚合道之境，他应该是世界最强者吧！”李扬说完，又低头沉吟，突然猛地拍手道：“你们都姓陆，莫非是亲戚？” 陆青微微摇头，盯着眼前的黑暗，过了许久才淡然道：“不是，武者或许突破了人体极限，纵然可以比普通人多活几年，但依然不是世界上最强的人！” 李扬闻言沉默，学着陆青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无尽黑暗，好像黑暗中隐藏着极其诱人的瑰宝，让人忍不住沉陷其中。 陆青又道：“这个世界，只有掌握了无上权力的人，才能算得上最强！即便是炼虚合道的强者，有时候都不得不依附在他脚下。” 李扬不解地看向陆青，陆青突然转过头，看向李扬，双眼中绽出令人目眩的精光，沉声道：“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武者，都会在练功有成之后，加入各种组织或成为私人保镖，因为他们要谋生，即便是再强的武者，也逃脱不了这个人类命运的枷锁桎梏！” 李扬点点头，这几天他都在秦晓霜家中蹭饭，好久没有赚钱的想法了，现在被陆青提起，心中不免尴尬惭愧。 陆青又道：“所以说，只要有钱有权，就能掌握武者的命运，哪怕一个毫无武功底子的权利掌握者，他也能不择手段地掌控一个炼虚合道强者的命运，这就是武者的悲哀了！” 李扬紧皱眉头，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想过，此时被陆青道出，他也不禁沉冥起来，想了许久突然道：“若是一个掌握大权的超级高手，那又会怎样呢？” 陆青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骤然大笑起来，拍了拍李扬的肩膀，笑道：“兄弟，问得好，问到我心坎里去了！”他又自顾笑了几声，才道：“那时，整个世界将掌握在他手中，要之生则生，要之灭则灭！” 陆青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暴涨，双眼的精光越发璀璨，教人不敢逼视。李扬站在他身边，只觉得陆青仿若一座巍巍高山，而自己却是山脚下的一颗小沙砾，微不足道。 掌握世界，要之生则生，要之灭则灭！ 这句话从一个化劲巅峰高手的口中不假思索地说出，被他人听到，势必认为他不是得了失心疯，就是狂妄自大到发癫。但李扬并不觉得，因为这句话是陆青说的，而他对陆青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认为只要是陆青说的，就一定没错，哪怕他说下一刻地球要毁灭，那地球就会毁灭。 李扬不知道自己何时产生了这种奇怪的感觉，但他并没有排斥，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当李扬离开陆青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回到秦晓霜家，阿呆和秦晓霜并肩坐在沙发上看肥皂剧，而杨不鸣还没回来，应该为武道大会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毕竟此事影响很大，稍处理不慎，中央怪罪下来，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扬很累，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今天发生的事，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没想到会如此严重，虽然没让敌人如愿，但死了一个将军一个上尉，兹事体大，且此事会产生什么余波还很难预料。 李扬半躺在沙发上，深吸口气，闭上双眼。秦晓霜见他疲惫，连忙将电视声音关小，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 “我脸上有花吗？”李扬突然睁开眼，看向秦晓霜。 秦晓霜吓了一跳，心中鹿撞，别过头去脸上微红，细声道：“没没，今天武道大会怎么样了？” “挺好的，中国绝对会屹立在世界顶端！”李扬淡然道，心中不由浮起陆青伟岸的身影。 秦晓霜没有说话，又瞥了李扬一眼，若有所思，径直往房间里去了。阿呆在一旁吃着零食看着电视，虽然傻乎乎的，但很开心，无忧无虑。 李扬走回房间，关上门，一头栽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渐渐闭上入睡。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户透过，照在李扬脸上。李扬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拿了衣服往浴室走去。洗了个热水澡，穿戴完毕，见秦晓霜和阿呆皆不在，杨不鸣也没有回来，一个人吃过早餐后，决定再次前往老家所在的居民小区。 上次李扬在这里偶遇杨不鸣，后来又因为练功和武道大会的事，将寻找家人的事暂且放在一边。现在他得了空闲，自然立即寻过来，毕竟这才是当务之急。 避过小区保安，这次李扬不敢再大摇大摆走出来，而是躲在树荫后环视观察一阵，确定没人后，才往老家所在的单元楼匆匆走去，登上楼很快来到二层。 老家的大门已经换过，看着眼前陌生的水晶玻璃门，李扬心中泛起悲凉之意。心中带着希望和担忧，犹豫了许久，李扬终于鼓起勇气，按下门铃。 很快，大门打开，一个满头银丝的老丈伸出头来，疑惑地看着李扬，问道：“小伙子，找谁啊？” 李扬第一次来那天，就看到眼前的老人在阳台上舒展身体，此时再次看到他，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不好意思老人家，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这里原来住的一家人现在在哪？” 老丈深深看了李扬一眼，原本浑浊的双眼突然放出光彩，连略微佝偻的腰都伸直起来，咳了一声，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李扬连忙道：“我叫李扬，原本住在这里，后来……” 李扬还没说完，老丈突然截道：“你就是李扬，李鹏程的儿子？”老丈表情激动，脸上干瘪的肌rou都颤抖起来。 李扬又何尝不是？李鹏程，他父亲的名字，此时乍闻之下，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暖流，是激动，亦是害怕。 “是的！”李扬紊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低声道。 “进来吧年轻人，我等你很久了！”老丈叹了口气，眼中透出不为人所知的悲意，却刚好被李扬捕捉到。 李扬心中一颤，不良预感油然而生，像一张黑网，紧紧箍在心头，越箍越紧，紧到心痛不已。 关上门，李扬和老丈一齐坐在茶几旁，相对无语。李扬甚至没有去看大厅的样子，只觉得空荡荡、冷飕飕的，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过了许久，老丈沉重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沉寂，将李扬从忐忑不安中拉出来：“你父母已经死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李扬耳边炸起。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老丈，全身仿佛置于千丈寒冰中，冷入骨髓。 李扬双眼猩红，一张脸苍白没有血色，膝上紧攒的双手已被指甲刺破，鲜血缓缓滑落，带起丝丝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