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只是个师爷
跟莫拉乎想法一样，身为漠河的最高军政决策者，周勉很清楚这些巡防营的兵不敢开枪。他们敢朝猎户举枪，大多都是看在，朱昌圣能给他们按月发饷的份上。 对于这位师爷笼络人心的本事，周勉还是非常清楚。可更令他生气的，还是刘兴华等人的举动。毕竟，巡防营跟朱师爷是官兵，他们只是百姓啊！ 百姓不是应该怕官兵的吗？ 可眼看局势即将失控，不少百姓甚至偷偷走开了一些。猎户村的年青人，甚至都开始拉动枪机。这动作无疑非常危险，只要一开枪，那城门口必将血流成河。 不想被错杀的周勉，立刻装作很生气的道：“放肆，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总办吗？你们拿枪对准的是谁？那是咋漠河的英雄，剿了清风寨替百姓除去一害的英雄。 朱师爷，退下吧！既然这是猎户村的英雄，从清风寨胡子手里缴获到的战利品，那你就不应该伸手。怎么？本官的话，你们也不听了吗？” 见这些巡防营的兵勇，眼神都注视着朱昌圣，周勉自然有些生气。等到朱昌圣点头之后，这些兵勇才将枪给收了回来。而猎户村的年青人，同样将枪收了回去。 唯一例外的刘兴华，却显得很淡定继续用枪指着朱昌圣。对于这位师爷眼中的贪婪，刘兴华同样看的一清二楚。在他看来，这种人比胡子更加可恶，更加该杀！ 在刘兴华看来，后世的****为何会如此多灾多难。就是这种人渣太多，欺负恶人外寇不行，可对付起良善的百姓来，他们却比谁都厉害，比谁都积极，比谁都心狠手辣。 能看出刘兴华眼中杀意的莫拉乎，却清楚这个时候这种地方，是万万不能开枪。不管怎么说，刘师爷他们现在代表的是官府身份。 看到周勉都开口命令兵勇放下武器，莫拉乎也赶紧上前充当和事佬般说道：“兴华，不得放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朱师爷。人家既然好奇车上有什么，那就让他看看便是了。 当着这么多漠河乡亲的面，我相信总办大人，也不会将我们抄来的这点东西放眼里的。总办大人，这是我一个远房的侄子，脾气有点爆，还望总办大人多耽待！” 随着莫拉乎亲自上前，将蒙着布的马车解开。看到零乱堆积的步枪，巡防营的官兵多少有些眼红。他们都知道，这些枪原本都是老毛子精兵才配发的新式步枪啊！ 可除了这些快枪外，后面几车却全都是粮食。唯一算的上值钱点的，便是一口小箱子里，放的散碎银子跟一些金银饰品，并没看到想象中的大笔金银珠宝。 等一切让这位朱师爷仔细看了遍，莫拉乎语气略显不善的道：“朱师爷，这该看的你也看了，这原本不该看的，也给你看了。他们是不是歪脖子跟疤痳子，你倒给句痛快话。 我在漠河待的时间不比你少，知道你想看些什么。只是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些东西老子同样也想要。可让该死的花秀才跑了，我们能找到的也就这些。 我跟你不一样，我更希望过些太平日子。总之，今天的事情，我老莫算记下了。往后咋山不转水转，咱们总有机会打交道的。希望到时，师爷你还能这般硬气。” 对周勉这个六品总办，莫拉乎当然要给些面子。可对这位朱师爷，他却丝毫不用客气。何况，朱昌圣先前的做法，明显是找他们猎户村的麻烦，他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面对莫拉乎软中带硬的威胁，还有刘兴华等人不善的眼神。当着这么多百姓在场，朱昌圣也不好睁眼说瞎话。很快告知周勉，这两个正是歪脖子跟疤痳子。 既然是被悬赏的土匪头目，那朱昌圣也只能听周勉的吩咐，将他同样有些眼红的四千两悬赏金，当着全漠河百姓的面，足额交给了莫拉乎一行人。 拿到悬赏金的莫拉乎，很快道：“二葛子，将这车跟车上的尸体，都交给这位朱大师爷。这两匹马，我们还要牵回去呢！我们都是穷哈哈，可败不起什么家当啊！” 听见莫拉乎的吩咐，葛依乎等人很快动手，将拉车的快马给解开。将放尸体的马车还有活着的胡子，全丢在了城门口。随后朝在场的百姓拱拱手，众人显得一脸怒气便骑马离开。 原本围观的百姓，还想听听莫拉乎他们是如何剿了清风寨的胡子。可看到这种情况，也知道莫拉乎等人心中不快，自然不好挽留其讲述剿匪的过程。 好好一个热闹，却因为朱师爷等人的下作行为，令百姓们失去了听戏的机会。怎么说，这也是漠河一件少有的大喜事，却被这些官府中人败了兴致。 不少性子高傲的百姓，不敢对这些人说什么狠话。却不意味着，他们不能以嘲笑甚至鄙视的眼神，将他们抛在这城门之外。 看着先前还热闹的城外，一下就变得冷冷清清，身为总办的周勉脸色自然好不到那去。可周勉心里清楚，这位师爷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也不好过份训斥。 只能冷冰冰的抛下一句话道：“朱师爷，将这些胡子的尸体，还有这些活着的胡子，全部放进大牢之中。这两个匪首的脑袋，砍了之后送往将军府请功。 至于这些活着的胡子，问清楚他们山里的情况。如果他们没什么用，那也一并送到将军府。记住，在这漠河，本官才是总办，你只是个师爷，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抛下一句警告的话，周勉直接转头钻进轿子，吩咐这些轿夫打道回府。而在他离开之时，巡防营绝大多数的兵勇，很快便调头跟了上去。 望着这种情况，身为师爷的朱昌圣，心里自然不好受。可此时此刻的他，脑中更多则是猜测着，清风寨胡子历年抢到的金银，到底有没被莫拉乎他们找到呢？ 除此之外，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前次老毛子被抢的军火。足足可以组建一个整编团，那可是近千条枪跟弹药。为何眼下，却只有那么几十条枪呢？ 沉浸于猜测跟想象之中的朱昌圣，很快让人将几个活着的胡子，押到城中大牢严加审问。至于问什么，自然就是清风寨历年抢的财富，到底窝藏在什么地方。 可这种问题，这些胡子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当中，更多都是在山上替胡子做饭的。很多山寨的机密之事，他们根本就不清楚。 除了偶尔胡子们下山有收获，他们能分到一点好处之外。真正山寨中的大事，他们根本就无从得知。这也是为何，他们能被活着押下山的原因。 当然，在朱昌圣他们的审问之下，这些胡子也证实。他们的二当家花秀才确实被抓，可没过多久，两个押送花秀才进山的人，就有些气急败坏的回山寨了。 从这两人的表情中，胡子们觉得花秀才逃跑，应该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毕竟，待在清风山这么多年，林子里什么情况，花秀才自然是一清二楚。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朱昌圣也很生气，下令兵勇将他们严加看管。待到有时间，再将他们押送到瑗珲将军府，交由那位瑗珲将军处理。 至于他，也没隐瞒的将审讯结果，告知了周勉这位顶头上司。面对这种情况，周勉似乎早有预料。可在他看来，猎户们的话，未必全部能信。 只是这种事情，周勉也无心参与，更加不想直接参与。甩了一句，全部交给师爷自行处置。这位师爷倒高兴，直接将此事给揽了下来。 离开周勉之后，他第一时间派人，给金矿上的兄弟，还有绿林中的胡子传信。让他们盯着猎户村的一举一动，同时打算前往清风山，看看山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离开漠河城踏上回村路的莫拉乎，却略显担心的道：“兴华，你说那帮人，会不会上山寻宝？要让他们真在山上大肆搜寻，只怕地窖早晚要暴露。” 对于他的担心，刘兴华却笑着道：“莫叔，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些事情，是我们的，别人抢不走。不是我们的，也不要太过强求。 更何况，此刻的清风山，危险程度不亚于清风寨的胡子在山上。放心，这年头贪财，总要付出一些惨痛代价的。你就把心放肚里，不用太过担心了。” 望着刘兴华脸上神秘的笑容，莫拉乎就知道，刘兴华只怕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不然，下山的时候，刘兴华不会炸塌进山的隘口，同时插上提醒不要进山的告示牌。 如果刘兴华真的有所布置，那他又会在清风山上，布置些什么机关暗器呢？那样的布置，又是否真的能阻止，那些贪图钱财的亡命徒们上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