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大山中的山寨
…… 山洞里面的人目光齐刷刷的盯着外面的这个人，全都愣住了。 可能他们现在都有和梁峙一样的疑问，都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人，而且还像是自己人。 该不会在地底下转悠了大半天还没有转出司徒府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又摆在了他们的面前，此刻的司徒府还是雷无极来之前的那个司徒府么，是不是已经被全部控制起来了？ 焦廷还有几位宗主看他们一色的愕然表情，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忙道：“现在咱们在大苍山深山老林里面了，已经离司徒府估计得有数十里了，这里是第一代府主所建，为的就是等着有这么一天，咱们司徒府……哎，终究还是有这么一天……走吧！”说完之后，当先从小门钻了出去。 看到他一出去，后面的二十几个人也全都跟了出去，在他们走出去之后，焦廷在石壁之上猛地拍了一下之后，轰隆一声巨响，这个好不容易才推开的大石块，顿时又阖上了。 才一到外面，一阵清清冷冷的风袭来，众人心中倍感轻爽。现在外面还有些积雪，所以也不敢在这里逗留，毕竟现在已经深夜，他们能挨得，司徒狂可挨不得。一行人在先前那手执火把之人的带领之下，踏着松软的积雪，朝着前面就走了去。 才走不过里许，一路之上就遇到了好几处的暗哨，若不是有人带路，只怕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已经刀箭齐上了吧。梁峙看了一眼背着司徒狂的大汉，见他面色严峻，心里也是一阵黯淡，看来司徒狂的情况并不是太乐观。 那个被大总管一脚踩死之人的毒掌功夫当真了得，才一掌就把司徒狂搞成这个样子。要是丁先生在就好了，就算他没来，有丁三三在，情况也能好很多吧，可是你们又在哪里呢！梁峙将目光从大汉的身上移开，暗自叹了一口气，抬眼一看前面。 只见前面灯火透亮，有一个用很多又长又粗的树枝围起来的栅栏，栅栏的里面现在有好多人正在围着一蓬焰火，在那里放声高歌、谈笑、饮酒……好不热闹的场景。 焦廷见此眉头大皱，问那个引路人道：“快去通报你们寨主，赶快找大夫，快！”先前是因为要他带路，所以焦廷虽知情况紧急，所以一直憋着没有说话，现在既然已经到了，就没必要了。 引路人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看着大汉背着一个人，而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此时听焦廷言语急迫，也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之后，朝着山寨里面就奔了去。 此时那些围在焰火旁谈笑的人，齐刷刷的目光移到了这边，一见走在最前面的几人是司徒府的宗主，都是一惊，跟着全部都走了过来。 梁峙看这些人当中，有些自己看着眼熟，只是不知道是谁，想必平常也在司徒府那边走动。是以虽不认得，但是看着眼熟。 “老焦，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全部来了！”走在最前面的身材雄壮的长髯大汉大声嚷道，然后又把目光盯在了天南景家的八个人身上，道，“他们是？” “别废话了！躲开！”焦廷喝道。 赶过来的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闻言都是一愣，但是却没有人动，只是满脸疑惑的看着焦廷，而后又都把目光盯在了大汉背住的那个人的身上，只看了好一会儿，才算是看出这个是司徒狂，一个个顿时大惊，齐呼府主，然后争相拉住焦廷和其他几位宗主道：“是不是府里出啥事了！” 焦廷被他们搞得烦了，喝道：“快去安排该安排的东西啊！挡住我们作甚！”这些大汉方才如梦方醒一般的大拍自己的额头，暗骂自己糊涂，然后嗖地一下，全都再次涌进寨子里面了。 梁峙看这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是略有暗叹。司徒狂都是他们最敬重的人，本来诧异的心，一看到敬重人居然是身负重伤，怎能不手足无措。 这些人才一走，只见一个人好像一阵风似的，突然就飘了过来，迎上焦廷，然后看到大汉背后的司徒狂，如遭雷击一般的浑身一抖，不由分说的就把司徒狂给抱了下来，然后朝着寨子里面狂奔而去。 梁峙都没看清楚这个人具体的样貌，而他却已经朝着前面的一栋用石块垒砌而成的小楼行去。本来这小楼黑漆漆的一片，都隐在黑暗之中，不容易看见。这个时候却突然燃起了灯火，想必是刚才那些大汉中有人进去了，而且开始了安排。 梁峙虽然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也很像问焦廷，但是见他沉着个脸，只是快步跟上也不好多说什么。不多时，他们二十五个人就全都走进了小楼里面。 小楼的下面是一个很宽阔的大厅，从入楼的门后，一左一右，绕着小楼的石墙，有两道上楼的木质楼梯，全都接上楼上的平面。这个布局有点像客栈，楼下作吃饭议事会客用，楼上估计就是客房了。 此时方才那些大汉全都在底下的大厅里面站着，一个个大声嚷嚷，噼里啪啦的，都在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看到焦廷他们走进来，顿时全都围了上来，目的当然就是来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焦廷也没有隐瞒，就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才说完，这些粗大的汉子，一个个气得破口大骂，叫嚷着要去给司徒狂报仇，夺回司徒府。梁峙被他们吵得耳朵生疼，就走到了一处墙角，靠在墙角边就坐了下来。他只是想清净一会，就把脑袋靠在了墙上，双眼刚要闭上，阿九那一张淡然的脸就凑了上来，跟着就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想什么呢！”林肖叹了一口也走了过来。他一走过来，那些和他们一辈的司徒宗门弟子也全都走了过来。他们这些人全都并排坐在一起，他们有些人是真的累了，一连走了数个时辰，腿脚都又一点发软，才一走下来，有些人都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算是找点依靠之地，稍作休整。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就这样完了。”梁峙没来由的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其实这不是他正在琢磨的事情。他此时在想刚才那个人是谁，看他那么紧张司徒狂的样子，关系一定不一般。 会不会是司徒七子之首的那个大师兄？ 这个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而且也没有听府内其他人谈起来过。搞得很神秘，想来和现在这个人很的情况很相似。一个终日没露过面，一个藏在深山中，而且刚才此人无故展露出来的武功，委实不可小觑，而那个既然名为七子之首，武功毕竟有过人之处。 梁峙认为他就是那个大师兄，也有一定的道理。 “我看你一点也不像是会说这样话的人。”一边阿九听他鬼扯一句，忍不住反驳道，“我猜你大半再想如何才能挽回败局。”他自认为很了解梁峙。 “这个你猜错了，我承认我刚才是敷衍之词，但是至于挽回这个败局，这个不是我能想的。”梁峙呵呵一笑，跟着拿眼扫了一下前面站立的那么多人，示意有这么多的长辈在这里，还轮不到自己来构思，“我只是有一个疑问。”既然要自己想，不能得到那个人具体的身份，阿九和林肖应该知道，他们在司徒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与司徒府内的人情事物必定很清楚，所以为了破解这个疑问，他准备他们这个人是谁。 阿九忙一摆手，道：“让我再猜猜怎么样。”林肖听他这么没心没肺的说话，忍不住叱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两个人还有心思说笑。”这小子现在扳起自己脸，一脸的肃色。 “人不能活的太压抑。”阿九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又道，“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的哀怨抱怨是没有用的，既然明知事情已经定了性不可改变，又何必再在过去的事情上多下功夫，要向前看，想想怎么把失去的东西夺回来才是正途！” “同意！”梁峙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一拍阿九的肩膀道，“老九真是一语点中了我心里所想。” 也就在这个时候，阁楼之上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都吵吵啥，不知道府主现在正在重病之时，就不能安静一会。”梁峙探头一看，正好对上这个人的脸，不觉一愣，这个就是之前的那个人。观其人三十来岁的样子，摸样甚是端正，有着一股坚忍不拔的气势，很是不凡。 他的话音才出，底下那些粗莽的大汉一个个顿时住嘴，各自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那司徒紫嫣和岑钧，此时正漠然无言的坐在一边。这夫妇二人至此，都没有互相看对方一眼，没有一点交集。那个岑钧是哈欠连连，看来他是累了，而那个司徒紫嫣脸上被用那个盖头裹着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略有忧伤的眼睛，也许实在担心自己的父亲吧。毕竟血缘关系摆在那里，她也是不是冷血无情的女子，虽说之前一直因为太子的事情，跟司徒狂的关系闹得很僵，但是毕竟是父女。 梁峙只是扫了她一眼，就没有再看。对于司徒紫嫣这个人，他唯一对她感兴趣的就是她的脸，时至今日他都没有看到过她的真容，哪怕是之前一帮人逃命之时，也没见到她是怎么用盖头遮在了自己的脸上。 “想到了么？”梁峙见阿九沉着个脸。 “当然。”阿九咧嘴一笑，“我刚才一直在留意你……刚才那个人出来的时候，你明显很惊讶，之后你又看了司徒小姐一眼。” “你观察的倒是很仔细，继续。”梁峙道。 “我猜想你一定很想知道他是谁！”阿九道，他说的这个“他”指的是那个人，“为什么这么说，我有理由……” “好了，被你猜中了，至于你什么理由不理由的我不想知道，既然你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什么，那你就快点告诉我吧，他是谁！”梁峙有点急迫道，对于未知的事情，他一向抱有很强大的好奇心。 “看你急得这样，至于吗！”阿九倒是有意卖起关子来。 “你要是不戳破我的心思，我能这么想知道？”梁峙反问道。 “他是府主的亲兄弟司徒越，是这苍山大寨的寨主，而这里就是每一代府主必定经营唯一后方所在。”阿九老老实实的说。这个苍山大寨他没有来过，但是府里有很多人都知道在大苍山里面有这么一个大山寨，只是具体位置却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这里很大，每半年就会调一次防，我听来过这里的人说，这里常驻的兵马有近一万吧，而且修建了很多空置的房屋，就算是把全城的人迁移过来也能装下，要不是此次……”阿九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试着说了几句之后，实在是想不到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之后，干脆就不说了。 梁峙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点了点头，沉声道：“会好起来的。” 阿九先前还劝慰别人不要想太多向前看，自己现在一想到这个上来，就忍不住心里的悲戚之情，眼眶一红，泪水刷刷刷地便涌了下来。这一涌出来就不得了了，边上的其他人受到他的感染，一个个泪水有如泉涌，就差放声大哭起来。 梁峙当然亦是其中一员，虽然和他们相处不过两个多月，但是感情已然很深。想到以前自己的那些手下，他们现在全都陷在府内，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性子刚烈的只怕已经……梁峙想到这里，一手揽在了阿九的脑袋上面，另一手又揽在了林肖的脑门之上，轻声道：“现在的失败并不代表什么，他们干下伤天害理的事情，迟早要遭到报应，只要没等到天来收拾他们，我们迟早会把他们给收拾了！”他说的是像雷无极那样的叛徒。 这个时候司徒越再次探出自己的头来，朝着下面喊道：“老焦、老徐、老柳、你带紫嫣和太子上来吧！”那老徐是徐介是戟宗的宗主，老柳是柳引是剑宗宗主。司徒越他这么一说，底下的人全都是一惊，不说那些大汉吵嚷着要上去，就说梁峙他们听到这里，都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全都站了起来。 司徒越的脸色很不好看，眼角也微见湿润，看得出来司徒狂现在的情况不妙。 焦廷让司徒紫嫣和岑钧、还有另两位宗主先上去，然后对着那些要冲上去的吼道：“干什么！都老实待着！到你们的时候，自然会叫你们上去！”然后也跟了上去，但见他铁塔一般的身躯，现在也微见一丝颤抖。 林肖一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之上，有些手足无措道：“府主不会……” “没事的！”梁峙看着林肖，沉声道，“府主必定吉人天相，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