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物是人非
《穿越范儿培养指南》 第八十四章—物是人非 虽然跟着张雪穿越了不止一次，但直到这一刻，张美才第一次生出了因为穿越时空而带来的沧桑感。 朱红大门依旧向内对称半开，三米高，八米宽，以及那门楣处六米多宽的匾额。那上面通体碧透晶莹的瘦长大字仿佛见证着历史的变迁。 “平州魔法学宫”。 三千年起码，甚至更久，当张美随石家家将宋恺抵达这里时，这道门就是这么矗立着，到现在也没有分毫改变。望着这门，张美的眼睛不禁明亮起来，却在几乎情不自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被静静贴近的张雪一把搭在肩上。 “走吧，小美，姜迟已经往里面走了，她说好带你去看石梦冰的衣冠冢的。” “……嗯。” 张雪背着手，脚步无声地快着步子沿着姜迟的步调，张美并排在她身左，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张子云，早已第一时间就用魔法搬运着自己的那些物件儿往他挂靠的部门去找普蕾尔·雷纳德了。 进门不久，便是林间的白石道。姜迟停在那里，回头介绍道：“平州魔法学宫本来不过是徐国在边疆招收魔法学徒，选拔优秀人才的地方中转站，直到徐国分裂，宋国独立时，才逐渐兴起。你们刚才看到的那道挺有气势的大门，以及我们现在身处的林荫道，都是在那个时代建成的。几千年来，这里的树木修葺着，保护着，除了树干一年年地积累成长，其他的，据说分毫未变。这也是因为石梦冰。如果不是她求学成长的地方，大概也不会被保存得这么完整吧……到现在，平州魔法学宫已经是中洲最负盛名的物质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了。” 听着姜迟的介绍，张美望着那路边的大树。没错，已经是大树了。当年随宋恺同行时，远没有这么粗壮。那些枝条也比记忆中的茂盛了太多，早已将阳光近乎完全遮挡。但是，路的蜿蜒曲折，没变，一点儿也没变。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张美忽然想到了这句古文里的话，眼泪倏地涌了出来，连忙低头望着脚下的白石道。 所幸，姜迟只是介绍，并没有回头，张雪朝他展颜一笑，然后理解地摇了摇头。 继续走了两分钟，便是布满“爬山虎”的红砖建筑群。是了，张美还记得这儿有一个嗓门清亮而大得离谱的教师把讲课的声音传得老远。那时候，他讲的正是石梦冰父亲石万岁的战例，虽然是失败的战例。 而且，自己就是在这建筑群里和石梦冰认识的。 “迟姐，这些房子，看上去像是教学楼，对吧？” “对，也不对。”姜迟半偏回头瞥了张美一眼，“在历史上，的确是用于教学。但时代总是在发展，这里的陈设总会有一天不再适合魔法教学的需求，而最终，成了文物。” 文物……吗？ 张美心念一动：“迟姐，既然是文物了，我想进去随便瞧瞧，这儿允许吗？” “当然，外地人得交钱。” 姜迟话是这么答的，但脚步却直接带着他们往里走，也没见收费的迹象。 “迟姐，这儿房子那么多，一处一处看肯定不现实。我想自己挑一间来瞻仰瞻仰，缅怀缅怀其中的历史，可以吗？” “没问题。你带路吧！” 姜迟答应得爽快，张美却低着头，轻车熟路地越过她，走在了前面。 毫无疑问，张美走到了第一次和石梦冰相见的地方。他先是停步在一楼的教室门口，够着脑袋往里面瞧。 两百平米大小的圆形教室，同心圆式的向内阶梯降低，以及正中心的正方形平台。虽然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张美却仿佛能够看到一个墨绿长袍的男子在中心卖力地讲着课的样子，以及一圈圈围着他的伏案人头。 痴痴地望了许久，并没有记忆中的那一声沉闷而厚实的钟响。这也是必然的。张美终于记起了宋恺在提起“梦冰小姐”时那肃穆而近于崇拜的表情，不由泛起了一声感慨，转身挪了两步，望着离教室门不远处的楼梯，继而走过去踏了一步。 仍然是实木的，班驳依旧，但因为太过班驳，中央的部分已经看不出黑漆的底色了。而且，那中央本只是微微内陷的弧度也变得近于夸张的程度。 张美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看着这些细节时，心里生出的是觉得自己会见微知著的开心和一点儿好奇的兴趣。而现在，他只是勉力忍耐着眼眶打转的泪水。 最终，他几乎是冲进了教室。在最外围的位置坐下，定定地望着身边空空的座位。 那一日，石梦冰就是坐在这儿读着石万岁让张美带的信的。石梦冰读信时的表情变化，仿佛一个曲折的故事，映在她的侧脸上，映在张美的脑海中。 “张美？”……“徐倩的儿子？”……“若你三年内能博我青眼，结为连理也是美事，若你我生不出那情分，我自会视你为兄弟。”…… 泪水终于滑落在脸庞，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 张雪轻叹一声，走过去，隔了石梦冰的座位坐下，静静地注视着张美，一言不发。 而姜迟却显然不明白发生这一切的原因。甚至，她在稍微的迟疑后，竟坐进了石梦冰的位置！她不仅挡住了张雪注视张美的视线，也挡住了张美追忆的焦点。 “小美，你究竟怎么了？” 张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拭着泪水，却怎么也拭不尽，就像是治理决堤一样困难。良久，他放弃了这种徒劳，泪眼朦胧地望着姜迟，颤抖着手，指着姜迟，指着她所坐的位置，怔怔地说：“没什么……我……我喜欢这里。我也许……喜欢坐在这里的这个人。” 这样的话，显然会引起姜迟的误会，但在她问点儿什么之前，张美又开口了，依然是那喃喃的呓语，刚好能被姜迟听清。 “若……能博你青眼，结为连理也是美事……若你我生不出那情分，你自会视我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