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共舞
“的确，不过只要清除了除我之外全部的‘异物’……” 少年眯起眼睛拉长了声音回答道，黑眸中透露出的目光意味深长。 “我就有无尽的时间来把这个世界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了，不是吗？” “是吗？那就来吧。我期待着与你的厮杀，我的子嗣。” 王暝脸上的笑容不变，看似恭敬地问道： “您不是认为怪物无法杀死另一个怪物吗，为何又期待着我来杀死您了呢？” “哼，怪物永远无法杀死怪物。” 不愿再多说些什么，伯爵转过身去背对着王暝，身后的斗篷飘扬而起。 “但你不是怪物……” 轻柔而飘渺的声音混杂在千万亡灵的哀嚎声中，却被王暝准确地捕捉到了。少年无声轻笑，转过身和怪物之王背道而驰。 阿卡多早已拔出长剑屠戮起自己曾经的臣民，而王暝则在寥寥数步中转移到了距离怪物之王极远的一片区域。他和伯爵都清楚，只有杀光这一千一百四十二万四千八百六十七只怪物之后，才是不死君主和无生之王决战的时刻。 无论是偏执的完美主义者王暝还是想要给自己一个盛大落幕的阿卡多，他们的骄傲都不会允许一场有瑕疵的决斗作为这场战争的结尾。 “那么，开始吧。” 并没有出手屠杀踟蹰不定的亡灵们，少年铺开龙威，覆盖了以自己为圆心的千里方圆。其中的亡灵在君主的威严下连放抗的心思都没有便不由自主的跪地臣服，没有灵智的它们瑟缩颤抖着朝拜伫立在中心的不死君主，等待审判。 王暝合拢黑眸，漆黑的冰雾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形成飘忽不定的雾环轻柔无声地向外扩散而去，云霭般的黑雾扫过被龙威震慑的亡灵们，无数躯体被黑冰冻结，枝桠般的冰晶刺穿尸体蔓延、生长，开出无数朵锋锐美丽的花。 千里之内人高的冰晶之花漫山遍野，王暝平抬右手，赤色光芒在他手心绽放，赤红的水晶之心被召唤而来。少年伸手抚过身旁的一朵冰花，将被划破的食指停在水晶之心上方，鲜红甘美的鲜血从伤口中缓缓落下，滴在悬浮的石心之上。 黑红色的光芒大作，王暝微笑着缓缓高举石心，任由它漂浮起来离开自己的掌控。随着石心的上升那光芒越发强烈，就算是王暝也只能看到太阳般的光芒，其中的石心根本就无从辨认。 俄而，黑红色的光芒暗淡下来，身负枯骨水晶双翼的少女闭着眼眸从空中缓缓落下，美丽恬淡的容颜和纯洁高贵的气质让她仿佛降世的天使般璀璨夺目。 少年微笑着伸出双臂将天使般的恶魔轻柔拥入怀中，他额上的契约纹章明灭数次，最终归于黯淡。 少女纤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双眼。绯色明眸扫过王暝微笑的脸庞，熟悉的气息让她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少女迷迷糊糊地在王暝的胸膛上蹭了蹭，白嫩的小手不情愿的揉了揉眼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王暝也没有催促她，只是微笑着注视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妩媚娇艳的少女，黑眸中的宠溺和温柔几乎能流淌出来。 芙兰朵露心满意足地用力抱了抱王暝，依依不舍地从他的怀中离开。她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漆黑冰晶之花，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大的手笔哦，大哥哥。” 王暝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贪恋地注视着那个仿佛让一片虚无的虚数世界都明亮起来的笑容，柔声说道: “我的公主降临，怎么能不把场面布置得华丽一点呢？” “嘿嘿~” 少女背过手去，歪着头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么，美丽的少女，不止我是否有那个荣幸……与您共舞呢？” 王暝欠身，将左手背在身后伸出右手，期待地注视着芙兰朵露，等待答案。 “大哥哥，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拒绝你的任何要求的啊。” 芙兰朵露故作不满地皱了皱眉，可随即又变成了无垢的笑容。她将自己白皙的小手轻轻搭在王暝宽厚的大手上，用力握紧。 “我的荣幸。” 冰冷的肌肤触感让王暝忍不住微笑起来，他直起身，背后庞大狰狞的双翼猛然舒展开来，意气风发地对芙兰朵露轻声说道。 “Sa，girl，let‘s－dance。” 王暝轻轻跺脚，于是千里之内的冰晶之花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利箭迸射而去，将周围的亡灵屠戮一空。少年少女的身形渐渐淡化，出现在了另一片乱战的正中心。 不知何时出现在王暝手中的朱弓被少年擦着芙兰朵露的耳朵递向她身后的一只僵尸，而芙兰朵露的动作几乎是王暝的倒影，朱弓和莱瓦汀同时各自刺穿了两只亡灵的头颅，王暝将手臂横向拉开，切掉了那只亡灵的半个头颅。他和芙兰朵露开始旋转，而两人都将手中的武器向外伸出，鲜血和断肢四散而出，如同绞rou机一样的两人脚下的步伐却并不显得慌乱急促，反而有序稳重。他们就像是镜像般做着同样的动作，极度的默契和无条件的信任让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曾有着任何迟疑，同步了王暝战斗直感的芙兰朵露和拥有了芙兰朵露战斗经验的王暝无需言语动作甚至不需要明白对方的意图，在脚下舞步不乱的同时手中的武器自然而然的就做出了最佳的选择。 这种天衣无缝的流畅配合简直如同艺术，让王暝和芙兰朵露都沉浸其中。他们在恍惚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自己的目标，只是下意识地相拥而舞。 一千一百四十二万四千八百六十七只亡灵在不知不觉间飞速减少，尸体和鲜血层层累叠，构成了大地和海洋。少年少女在尸山血海上忘我地舞蹈，鲜血在即将落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就会被优美的舞步躲开，脚下是无尽尸骸，而踩踏其上的舞者却光鲜依旧，仿佛在参加贵族间的舞会一样从容。 直到刺出的朱弓和莱瓦汀上没有传来熟悉的阻碍感，金铁相击的震荡感打断了这场疯狂的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