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赵大赵二的敌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二人行事虽然漏洞百出，但脑袋还算灵光，想来你父皇气挑选二人为辅臣以对抗赵匡胤，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许眼下王溥和范质还是一头雾水，觉得被我出卖了心中未必好受。 “可是你我母子欲要和活将下去，却是少不了二人的帮衬，等会儿我让人给王溥和范质送点东西过去，顺便将日间的情形再简单说明一下。 “我想他们二人也不至于完全是笨蛋，当清楚一切，就应该知晓问题不在于我，而是出在他们身上。只希望他们以后行事能多动一下脑筋，要是再这么下去，不只是他二人，只怕我母子迟早是赵家兄弟刀下之俎。” 柴宗训亦是有些佩服小符后的这般安排，处事老练，哪里还像一个长久呆在深宫之中不晓世间险恶之人？ 同时！柴宗训心下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那便是莫非符家的女人都不一般，自己的亲娘大符后早就听话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也许正是因为有自己的jiejie珠玉在前，所以小符后也不愿意那方面多花心思。 但如今世事难料，现实却是逼得小符后不得不多花心思往那方面想。眼下就是一个很好例子，王溥和范质只是起了个由头，而小符后略一思考之下，却是将之完善，并迅速将之实施，更想到请出符彦卿出来。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一切，想来除了小符后自己外，只怕也不会有其他人。柴宗训思忖着在这等情况下，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比小符做得更好。 也许柴宗训事情考虑得要更周全一些，但绝对不会像小符后这般雷厉风行，想到便去做，时间上绝对要花得更多。其实！如柴宗训所想的并不只他一人而已，此时赵家老宅之中，亦是在作出类似的讨论。 赵家老宅，密室之内。 “二弟！这次多亏了你，若不然王溥和范质这次突然发难，就算我能就应付过去，只怕也会吃亏不小。”赵匡胤主动感谢起赵光义来。 赵光义笑将道：“大哥说的哪里的话？一家人何来两家话？事出紧急，我也来不及向大哥你请示，自作主张找上了王洪，而且还帮大哥答应了让边关三州将士并入我禁军的承诺。”赵光义说到这里一缓，“还请大哥不要怪小弟行事乖张，不顾大局的好。” 赵光义看起来是向赵匡胤请罪，可是看他一脸得意的模样，又哪里有请罪的意思，看样子更像是在跟赵匡胤邀功一般。 但赵光义日间之事的确办得漂亮，这一点赵匡胤不得不承认。赵匡胤回道：“二弟你多心了，你我都姓赵，一笔又岂能写再两个赵字来？再说答应王洪让边关三州将士并入禁军也并无不妥之处，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这王洪是否真的靠得住？朝会一完，他还有其他两个州刺史，连同着符彦卿一起就被小皇帝宴请留在宫中。 “这未必太过巧合了点儿？虽然小皇帝留下他们，都有理由说得过去，只是 四人凑在一起我还是担心……” “大哥你言重了，我已命王继恩在宫中密切注视王洪的一举一动，但王继恩也来信说了，只是普通的宴会而已，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就算是这三个边关州刺史虽然跟符彦卿喝了些酒，但绝无深交，当时为这四人倒酒的小太监就是他的亲信。”赵光义说道。 听赵光义这么一说，赵匡胤稍稍放心了一些，回道：“既是如此，应该问题不大，这个王洪倒也是一个有眼力之人。 “让边关三州将士加入我禁军，这个承诺虽然有些重，但也算是物有所值，三州将士长年处于边关之地，恶劣的环境，往往能缔造真正的铁血雄狮。我禁军承平日久，在先帝带领之下赢得胜利也太多太多了，锐气却渐渐磨去。 “这个时间输入一些新鲜血液，未必就要一件坏事，三州边关将士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六万人，就算算得上是精兵，但装备决不如我禁军。所以！以我的四五十万禁军之数，五、万人也融入其中，不过一点波浪而已，终归会归于平静。” 赵光义闻言点了点头，道：“我当时也是作此想，所以才会答应王洪的条件的，只是我当时还有些犹豫，可如今听大哥也这么说了，我但就完全放心了。 “不过……”说到这里，赵光义故意停将下来，没有接着继续说下去，吊足了赵匡胤的胃口。“不过什么？”赵匡胤皱起了眉头，问将道：“你我兄弟二人之间还要什么话不能说的？尽管放开胆子直言便是。” 赵光义点了点头，说道：“小弟觉得大哥有些本末倒置，的确是太过在乎那个小皇帝了。”说完这般话，赵光义偷偷的看了赵匡胤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继续说下去！”赵匡胤脸色上没有太多显著的变化，所以赵光义也不清楚赵匡胤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话都说了出了口，开了头便只要说到底，赵光义深吸过一口气，心中却是想着如何组织言语。 “白日里大哥你应该也看见了，那个小皇帝不过就是皇座上傀儡而已，什么主意都拿不了，对我们的威胁甚至还不如王溥和范质。”听赵义光说着，赵匡胤并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可是你再看看宫中那个太后娘娘的表现。 “正应了那句古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不出手也就罢了，可这次一出手就险些致你我兄弟于死地。 “大哥！你也应该醒醒了，我们的对手绝对不是那个像应声虫的一样的小皇帝，大哥如果你到现在还不正视对手，甚至连我们的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再这么搞下去，你我兄弟终有一日会成为他人的盘中餐的。” “可是小皇帝也非易与之辈，北伐途中改良运输方式，居然让军中辎重将近前提了这半月到达，这实在不敢想象……” 不等赵匡胤把话说完，赵光义一口打断道：“这有 什么难想象的？如今是事先柴荣早就跟他交待好了这一切，小皇帝能有这样的表现又有什么意外之处？”给赵光义这么一说，赵匡胤立刻答不上话来，“你我皆清楚柴荣之能，这天下间除了诗词歌赋之外，几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这样的想法如果说是柴荣提出来的，我心里一百个相信，可说是一个七岁的娃娃提出来的，而且我也听辎重营的人说了，他才到辎重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短短一两个月的时候，便能让人有脱胎换骨的变化，打死我都不相信。” “也许二弟你的话也有你的道理，可是有一点却是错了。”没等赵光义问出口，赵匡胤已是答道：“先帝燕并不是不懂诗词歌赋，亦是不屑为之而已，最初相识之时，我也曾见过他写的一首小词。 “能用清新脱俗，别有风味来形容，文采并不逊于南唐李煜。只可惜经大峡谷一败之后，就再已也没见过他写诗遣词，曾经好奇之下我也跟他问过此事，他却是回答说乱世之中唯有诗词无用，害人害己而已。” 对于赵匡胤之言，赵光义只是微微怔了一下，显然他对于柴荣的过往并不是十分感兴趣，而他更在乎的能让赵匡胤把更多的注意力从小皇帝身上转到小符后身上。 “我错了便错了吧，可是大哥你却不能再错下去了，若说大哥你因为柴荣的身份有所顾忌，任宫中太后听之任之的话，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不小符后就会变成昔日的大符后。符彦卿我没看出他有什么厉害地方，可偏偏他生的每个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赵光义提及此事，连带着恨起符彦卿来。 “二弟你说的哪里的话？别忘了你家还有这么一位，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泰山大人，岂能直呼其名？”赵匡胤责备道。 “那又如何？既是站在我们兄弟的对立面，那便是我们兄弟的敌人。”赵光义却是不以为意的说道。赵匡胤剑眉微耸，觉得赵光义有些太过了，打断道：“到最后他都不是也没有出手么？应该是顾忌了你这一层关系。” “那是因为她的二女儿还没有发话，他自然没有出手。”赵光义却是一点儿都不领情。“既是克制到了最后，就代表着不论是你的岳父还是小符后都不想真正撕破颜面，所以至少在人前你还是应该保持适当的尊重，至少要有一个女婿对泰山的尊重。” “这点我自省得，大哥且放心，我不会这么不知轻重的。”赵光义倒也痛快，“只是我先前的说的那些，还请大哥慎重考虑啊！” 赵匡胤又开始沉默起来，突然开口问道：“就算是小皇帝在辎重营的功劳掺了假，有水分，可是两军交战之中，他却是想到用鞭炮开路，当时先帝已然昏迷不醒，这一点总不会假的了吧，应该是他自己的主意。” “那又如何？就算证明他小皇帝有些急智，可眼前当务之急却是要看清楚他与小符后相比，谁更对我们威胁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