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那太假了
“大哥！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磨叽下去了，日间你也是看见，小皇帝是个什么货色？，不过跟鹦鹉学舌般，人云亦云。” 两兄弟回到家中关起门来，赵光义已迫不及待的表达起自己的看法来。赵匡胤看了赵光义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并没有停下手里动作，先将两个碗摆好，又从壶中倒出两碗水来，递给赵光义一碗。 “我不渴！”赵光义拒绝了赵匡胤的好意，微微一推，赵匡胤只好把赵光义那碗放将在桌上，“大哥！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这一刻，赵光义是真的有一些急了，在他看来，王溥和范质这两个所谓的辅政大臣，便是他一人也能轻易对付。再加上柴宗训这么一个废物皇帝，如今的大周又有什么好怕的？他们两兄弟更应该抓紧时间干出一番大事来。 “那又如何？”赵匡胤慢慢喝了一口碗中之水，仿佛他喝的不是水，而是品的是好茶或是美酒，甚是仔细，舍不得浪费半点儿。 “那还用再说吗？”赵光义早就勾勒出了一幅波澜壮阔之图，“立刻兵发开封，直袭皇城，宫中的小皇帝还有那个小符后还不是你我兄弟的囊中之物？大周江山只有在大哥你的带领之下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别的且不说，赵光义最后一句话还是满得赵匡胤之心的，赵匡胤终于将碗中之水喝完，然后将手中之碗放下。 “小皇帝是没有先帝那般过人的才能，可是他也没有犯什么错误，所以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赵匡胤打断了赵光胤的话。 “如何没有犯错误？”赵光义接过赵匡胤话头，“有道是‘江山唯德者而居之’，他柴宗训也不过是命好，生在了柴家。身居高位，执掌权柄，却是不做任何事，这本身就是一件错事，就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一个道理。” 不得不说赵光义的道理实在有些让人难懂，可是赵光义就是这么认为，而且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凡是挡着他赵光义前进之人，都是理亏的一方，而他赵光义才是真正占了大道理的一方，就算是没有道理他给能你给辨出几分道理来。果然！赵匡胤闻过赵光义之言，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样道理太过牵强了。 “你觉得以小皇帝如今年纪，他就算在那个位置之上，他能做出什么事来？左右文武大臣又允许他这么或那么去做吗？”赵匡胤反问道。 赵光义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明白赵匡胤说的是事实，其实这些都不过是借口而已，只要赵匡胤不将之点破，它就是在成为理由。哪怕它再牵强，再强辞夺理，它始终可以借来一用。 但如今赵匡胤点破了，却是没有说再说下去的必要了。赵光义唯有说道：“自古‘成王败寇’，大哥又何必太过计较其中的过程呢？” 这也是赵光义现在唯一能劝赵匡胤的了，赵匡胤笑了笑，对赵光义言道：“别以为天下就只有你一个是聪明人，天下百姓都是笨蛋。这等明白着的事，自欺欺人的勾当，我赵匡胤还是做不出来。” “那大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赵光义有些使气，直接把问题都推给了赵匡胤，“今日我们虽然打击了王溥和范质的嚣张气焰，不过我看来，我们让一步，他们就可能跟着进逼一步，今日大哥你在朝堂之上还是太好说话了。 “要是我来做，我便要那二人都下不来台，很是给他二人一些难堪，我要让他们在满朝文武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到时我倒想看看，这两个所谓的辅政大臣，可是还有脸面出现在朝堂之上？他们既然连朝堂都不敢上，自然没有再跟我们争下去的本钱。就算是朝堂之上还有几个王溥、范质二人的什么阿猫阿狗，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手段到底是太毒了些。”赵匡胤点评道：“如果真的那般做，便是将他们全无保留的逼到小皇帝那边去了。 “有道是：眼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又何必要把事情做得如此之绝？”赵匡胤说到这里，顿了顿，“再说！有时候的退让，并不代表着害怕或是别的什么，只是为了集蓄力量，走得更远走得更稳。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句话你二弟你难道没有听过吗？不是当大哥的说你？ “二弟！你身上戾气有的时候真的过于太重了些，有闲暇你还是多读读《道德经》之内的东西。”赵光义自然不会将赵匡胤的话听在耳中，“只要你静下心来，将身上的暴戾之气除去，再好生沉淀一番。 “大哥相信你将来一定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出来，也许你做不到大哥现在这个位置，但也许你能做到王溥、范质那样或是三公的位置。” 赵匡胤说者无心，但赵光义却是听着有心意，暗道：大哥啊大哥！你为何非得将我往文官堆儿里赶呢？如今五代中文官混如何惨淡，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王溥和范质就是最好例子，要想他们一样乖乖听你摆布？ 此时在赵光义掌心深处有一种叫“野心”的东西，莫名的膨胀开来，他决定不会接受赵匡胤为之安排命运。 赵光义又如何理解赵匡胤的一番苦心，赵匡胤将来夺权之后，打算按着以前和柴荣商量的办法来做，大兴文治，为达到长治久安的目的，他不甚至会不惜以文抑武。而如今赵匡胤这般苦口婆心相劝赵光义，只就是希望他以后能在自己手下发挥更大的作用。 只可惜一番好心完全被当成了驴肝肺，就在赵匡胤转身之后，赵光义看向赵匡胤后背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怨毒了起来。 “怎么说不话了？”赵匡胤似乎觉出了不妥，赵光义好像好久都没有开口了。赵光义低了头了，不想让赵匡胤知道自己此刻心中在想什么，只是答道：“比起大哥你先前说的那些，我倒更宁愿相信‘无毒不丈夫’这句话。” 闻过赵光义之言，赵匡胤在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他知道他上面一席话都白了，赵光义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赵匡胤清楚赵光义更关心的什么，于是话锋一转道：“接下来我们也不必再生事端，你只需要把‘铁甲兵’那边盯好就是了。”这般情况下，赵匡胤也委实难得跟赵光义做出什么解释了，也是没了那个心情。 “大哥你的意思是？”果然！赵光义眼睛亮了起来，赵匡胤不说，不代表赵光义不问。相反！他对于赵匡胤的安排兴趣满满。 “接下来就要‘铁甲兵’的反应还才决定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希望他们能够接受我这一番善意。”赵匡胤似乎也是竭尽心力，幽幽一叹，道：“若非逼不得已，我真的不希望我一手打造的禁军走到对立面去。 “‘铁甲兵’绝对是一支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若是因为内乱，让这样一支精锐之师毁在我手上，不用说柴荣不会原谅我，便是我自己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赵光义有几分不悦起来，赵匡胤居然又拿起柴荣这个名字说事儿起来，或许是因为那个人太过耀眼，照得赵光义不能睁开眼睛。所以他不希望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尤其是赵匡胤口中，因为他觉得那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