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赵匡胤的忌惮
“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赵匡胤沉吟道，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多言，思绪不知飘向何处，有些走神的样子。 而此时的赵光义却是有些兴奋莫名，开口继道说道：“兄长！等柴宗训一死之后，我等就开始发动？谅柴宗主一区区七岁小孩也绝对不会拿我们怎么样，大哥你在禁军之威望卓著，可说一呼百应。 “到时只要大哥登高一呼，定然从者如云，有道是‘风水轮流转’，这江山也该换姓了，柴家也该挪挪位置了。” 赵匡胤听得脸色一变，喝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行谋逆之举了？”赵匡胤狠狠的瞪着赵光义道：“我吩咐你做这些事，不过都是为了我们兄弟俩以后打算，也是为众多禁军兄弟寻一条活路，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我们这些老臣如果不抱成团，只怕在新朝之中寸步难行。此举亦是无奈之及，听说新辅政大臣之选已是定将下来，还希望他们不要逼迫我禁军过甚。” 听过赵匡义之言，赵光义口中虽在应是，心中却是不以为然，赵匡胤这是典型的“当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赵匡胤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叫和他亲近的武将皆紧紧抓住手中兵权，光是这点，说只是单纯的抱团取暖，打死赵光义都不会相信的。 况且！还有一些私密之事赵光义亦是参与了其中，深知这些事已是脱离了自保的范畴，只是赵匡胤这个大哥死不肯承认罢了。 赵光义也是清楚赵匡胤的脾气的，凡事都追求个名正言顺，眼下柴荣还在，若是要他此刻行动，他肯定不会答应，绝对不会背上背主的骂名。但赵光义就想不明白了，自己明明说的是在柴荣驾崩之后行事，为何赵匡胤还是不同意？ “二弟啊！柴荣乃一代英主，这五代诸国之中能与之比肩者，可以说绝无一人。他虽然登基时日时间不长，但不论在军中还是在百姓之中，都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光义！你认真的考虑过一个问题没有？ “如果说我们在柴荣逝世之后就马上发动，这天下百姓会如何看我们，还有禁军中原本亲近柴荣的兄弟又会如何看我们？” “这……”赵光义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要我们大权在握，其他不同意见和声音，我们也何必过于在乎？有道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禁军大多数兄弟都站在我们一边，又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赵光义典型的相信“谁的拳头大谁就为王”，赵匡胤闻言摇了摇头，回道：“你又岂知柴荣没有别的准备？” 赵匡胤心中担心的却是曾经一度出现而又消失不见的“椎子营”，虽然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支军队已如柴荣所说的那般，自那次和南唐交手之后，因为损失惨重的原因已然取消了编制，早已不在大周军队序列之中。 可是那支由十五七岁的少年组成的队伍，跟赵胤造成的震撼，可以说是实在太大了，直到今天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少年的武艺最多称得上二流，大部分更是三流角色，可是他们面对强敌，却是从容不迫。如果武艺之上不能选择战胜敌人，他们选择最直接和简单的方法，那便是一命换一命，与敌同归于尽。 如果当时你没有在场，永远无法想象当时的情景。五百单薄稚嫩少年，也许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走上战场。 然而！在他们眼中，没有害怕，没有恐惧，甚至连赵匡胤这样久经沙场之人也不敢相信，这份初上战场的冷静跟他们年纪完全不相符合。无悲无喜，毅然冲向敌人，他们之中很多人知道自己不是武艺高强的佛门武僧之敌。 皆是拼着先受对方一击，然后采取同归于与尽的方式，这些佛门武僧虽然武艺高强，但初一交手，往往都想着先试探敌人的虚实。 但哪里又想将得到，这世上会有如此疯狂之人？他们不会把自己的性命看在眼中，自然也不会将敌人的性命当一回事。赵匡胤知道在场战之上最可怕的敌人并不是武艺有多高强之人，而是不怕死的人。 不怕死之人，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以达到无我之境，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杀死敌人，成全自己。 这样一来，就算他只有五六分的武艺，却也能发挥出十分，甚至十二分来。而心有顾虑之人，就算一身武艺不凡，但畏手畏脚之下，却是难以施展开来，也许十分的武艺只能发挥出一半，甚至更少。 这也是为何人们会常说：一夫拼命，万夫莫敌。 世人皆说寿州城一役，全是他赵匡胤以一人之武勇打破了僵局。就有身在局中的赵匡胤才最明白不过，此事跟他关系根本就不是很大，也许他出手的确是控制住了两个佛门绝顶高手，但这绝对不是最重要的。 也不是佛门武僧战斗意志不够，他们面对禁军排山倒海攻势，他们也能做到据城而守，死战不退。 赵匡胤相信自己的禁军也未必能比他们做得更好了，可是就是这斗志和武力都不俗的佛门武僧，他们偏偏被一群十五七岁才第一次上战场的少年郎给打败了。禁军久攻之下无攻，当闻及柴荣决定启用一支从没有上过战场的“娃娃军”的时候。 赵匡胤觉得柴荣肯定是疯了，只有疯子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一件一支百战精锐都不能完成的事，交到一群乳臭未干的娃娃身上，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甚至于赵匡胤完全觉得柴荣这是拿大周的国运在赌，拿大周的未来在开玩笑。可是结果却是大大出乎赵匡胤的意料，当然柴荣也没有想到。武技不俗的佛门武僧居然在“稚子营”以一换一的打法下完全崩溃，死了的佛门武僧还好，可是活着的佛门武僧却生生给逼疯了，一个个都丢下武器，跑下了城头。 “疯子……魔鬼……”这是佛门武僧一边跑一边活着话。据赵匡胤所说，这些幸存下来的佛门武僧甚至从此以后都不敢再见血了。 而“椎子营”中一个个稚嫩少年的表现，赵匡胤回想起来，仿佛还历历在目，就如同昨天才发生的一般。 “用吾命换汝命，报陛下之恩，以成全天下一统。”大多数都“椎子营”少年临死之前似乎都在喊着这句话。当然！也有沉默以对者，从开始上战场，到最后他们死去，都静静用自己的行动说明着一切，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赵匡胤无法忘记那一幕，就像永远无法忘记大峡谷一战般，八千热血禁军将士，在禁军骁将统领之下，迎战三千辽国先锋骑兵。 那一战禁军一样勇猛无畏，一样敢战不退。但要说到惨烈，也是“椎子营”寿州城一战比将不上大峡谷一战；可要说到悲壮，“椎子营”寿州城一战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上场战之前，每一个“椎子营”中稚嫩少年都已将自己当成死人了。 他们存在的目的，并非是赢取胜利，而是将自己送向死亡，当然也是将敌人拉着一起脱向地狱，虽万死而无悔。 赵匡胤慢慢收回了思绪，有心让赵光义打探“椎子营”的下落，可是一方面有些放心不下赵光义，另一方面又觉得似乎是自己多想了。如果“椎子营”还在，北伐之时，柴荣不可能不将之带上。赵匡胤也知道那将是柴荣的最后一战，柴荣自己也应该十分清楚，所以推测“椎子营”只怕也是不在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