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山中岁月（1）
荆不夜和傅青竹都心思着关于胡肆的事，江雅言已经趁着两人没注意把荆不夜送放在床边的箱子打开了，捣鼓了一阵，挑出了几样东西。 “我觉得这个很适合小姐！” 江雅言兴高采烈地说了这话，傅青竹和荆不夜的注意才再度回到她身上，见她竟然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已经被打开，里面是成套的玉镯、玉簪、玉梳、玉冠和耳环，白浸绿的一双镯子，那绿约莫像是是水墨染的竹，玉梳背是白地绿纹的玉精心雕琢为白底浮竹纹样，玉冠是纯白玉雕竹纹的，簪子、耳环也是成套的白玉雕竹。 傅青竹有一瞬怀疑，难道这真是衣服给她备下的，因为很切合她的名字。不过傅青竹只有一瞬那么想，接着就不当回事了。这些东西江雅言保留了这么多年，寒月宫大火，她还保留下来了，这都是她的东西了。 “你看我平日戴这些吗？”傅青竹故意问到。 “就是以前没戴以后就可以戴了啊！以前小姐是还未出阁，以后是公子的妻子了，不一样了，那换一种打扮也可以啊！” “我不用换！” “小姐高兴就好，换不换都行！”江雅言将盒子合起来，递给荆不夜，“公子，这个做聘礼应该够了。其实小姐原本就不是看重俗物的人，东西本来就不重要，重要的你要有心！” “江姑姑，我当然知道，青儿并不看重俗物，她其实原本也并不在意俗世礼节。”所以她才会为了救他和他有了最亲密的亲近，也才会在无忧岛和她成亲，之前争吵她显然是故意为难他才提媒人和聘礼的事情，而他不想让她下一回再拿这两样当借口，所以才把他的江姑姑扯进来，但他当然不能让她为他破费。“青儿既然在乎的是心意，那么聘礼一定得要我自己给出来才能让她开心，江姑姑不用替我顾虑，我会找合适她心意的聘礼！” “可是，这个真的很合适小姐啊！”江雅言还有些委屈，“每次看到它们，我都觉得这是老宫主特地给小姐备的，我很多次都想交给小姐，但一直知道小姐不喜欢这些，就算我交给小姐她也不会用，所以我就想着找个最合适的时机送给小姐，她会愿意戴的时候……” “那不如这样吧，江姑姑就把它们作为我和青儿成婚的贺礼送给她吧！”荆不夜看到那套首饰也觉得傅青竹最适合不过。 “那我收下了！”傅青竹未免江雅言还要多吵嚷所以决定了收下着东西，她瞥了荆不夜一眼，“你替我收下吧！” “好！”荆不夜从江雅言那里接过了，放到了衣柜里。 “小姐，你一定要戴啊！” “好。”已经听她说了她还能怎样？“等你养好伤了，你替我梳戴吧！” “好！” 傅青竹接着再让荆不夜把江雅言那口箱子送回她屋里，之后她扶江雅言躺下了，并嘱咐道，“你今夜就在我这屋里好好歇着！” “那小姐呢？” “我去你房里。” “我以为小姐回去公子房里！”江雅言贼笑道。 “你想什么呢？”傅青竹嗔了她一眼，“你还没嫁人，倒是会想些乱七八糟的！” “雅言觉得小姐现在变了，变得有趣了，是因为喜欢公子所以变了吗？” “恰恰相反！”是因为变了才会喜欢上他。如果不是被胡肆设计失忆，即便她还是会遇到阴风娘子，她可能仍会委身替荆不夜缓解药性，但不可能喜欢上荆不夜。 “相反？”江雅言不明。 “如果我有变，也是从那场大火开始，然后是因为你，因为他改变的地方很少。”静下心来想，如果按照她最初寒月宫被灭前那种性子，她是除了义父几乎所有人都不多在意的，但如今，江雅言在她心底十分重，荆不夜的位置也有，她心里已经有太多东西了，但她还认为，在本质上她没变，只是心里在意的多了些而已。 “可是我们刚刚收养了公子的时候，小姐也曾经变得很温柔。” “那在发现他和林楚越长越像之时就结束了。” “小姐可以是个很温柔的人。” 傅青竹笑了一声，“你是想让我待荆不夜温柔些吧。” 江雅言毫不讳认地点头。 “你还真是疼他。” “我也心疼小姐！我一直希望有个人能好好疼惜小姐，公子是我看到大的，我相信他的为人。虽然我觉得小姐和公子在一起有些奇怪，不，是很不可思议，但我又觉得庆幸，真好，是公子，是我能放心的人，是公子的话，我就能放心把小姐交出去！” “别说得像你要功成身退了。有了荆不夜你也还别想从我身边离开！”尤其想去找胡肆更不可能，她绝不会同意！胡肆绝对不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雅言当然不会离开小姐，不过小姐不是人，似乎能活许久，但雅言活不了那么长，也就能多陪小姐更久……” “所以你是在安排后事？”傅青竹不悦道，“你又以为荆不夜能比你长命多久？”这个问题傅青竹出了口才记起来荆不夜如今已经不是人，她暂时还没能抽出时间去解决这件事。 “公子比雅言年轻，至少会比雅言晚个十年以上吧，只要能比雅言多就好！” “你现在还没到想这些的岁数，就别整天胡思乱想了！” “其实我是个幸运的，胡公子说，活得短才是有福的人，活得长总要面对身边很多人离去，活得反而悲伤。我是替小姐担心……” “不用担心，我就算活千年，也不会变成胡肆那样！”不过傅青竹心下略纳闷，胡肆对江雅言难道有几分真心吗？否则他为什么偏偏对江雅言说这些？ 江雅言知道傅青竹素来对胡肆没什么好感，所以也不对她的话有意见，接着说到，“老宫主嘱咐我要照顾好小姐，但是……雅言终究不能长伴小姐左右，所以雅言想早做些打算。” “你的打算就是荆不夜？但他也不一定能陪我长长久久。这世上没有谁能确定陪谁到最后，所以每个人还是要自己活。雅言，真有那么一天你先走了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她的打算其实只到报完仇，之后她觉得自己死了也无所谓，或者说她隐隐地期待能在报仇后死去，如此她认为一切就归于圆满了。 “小姐——” 江雅言本来还要说话，荆不夜的脚步声传来，她登时吞了声。 傅青竹忽然趁此发难了，“从你能开口说话后你这嘴还真不闲着，絮絮叨叨的，整天cao心有的没的！都这么多年，你还不能收敛点？” 荆不夜一进门就是听到傅青竹的训话，他未下山前经常就是如此，所以对这情形并不惊讶，只是如今更理解了她这样的凶话之下其实是温柔的用心。 江雅言像是羞怯地一笑，“让我能说话了我一直很感激小姐和胡公子。” “你感激胡肆更多点吧！”不过傅青竹承认这件事上也确实是胡肆作用更大。“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喜欢胡肆的？”她知道江雅言喜欢胡肆这点有些晚，虽然隐隐有怀疑，但还是在荆不夜下山后她被袭才确信的，还是通过胡肆的口！如今江雅言的情况看起来还好，她不否认喜欢胡肆，但并未多痴狂的模样，傅青竹暂时还算安心。 江雅言摇头，“不是，我是从初遇见胡公子的时候就喜欢他了，当时他从天而降，就像神仙下凡一样，如果没有他，我和小姐恐怕都活不下来。后来熟悉了就觉得胡公子他高不可攀，所以我从来没存什么幻想。” 荆不夜趁着她们说话最后再将地上没收拾完的处理干净了，之后回来也只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没出声打扰。 傅青竹觉得江雅言说的高不可攀该换个说法，胡肆就根本鲜明地和一般人不一样，江雅言和胡肆更是一个天一个地，他们不是一路人，从来都不是。 “其实胡公子提醒过我，他说让我不要喜欢他，他说他是个负罪之人，已经无法喜欢任何人了！”江雅言倒是并无悲伤，只是隐隐有些怜悯，“不知胡公子他到底有什么过往。” “他没跟你说他的过去吗？” “没说过。” 目前江雅言所说的也就只有胡依依那条线可循，她打算之后让不夜门去打探。 “他还跟你说过些什么东西？” 见傅青竹似乎对胡肆十分在意，荆不夜心下也不由得介怀。 “胡公子也没对我说多少，只是每次来他几乎都会和小姐你吵起来，甚至大打出手，我之后就会去跟他说，希望他不要惹你生气，然后他说他不过是当逗小芽一样逗逗你而已，还说小姐你没趣，之后偶尔他会多说两句他的事。” 这个小芽到底是谁？傅青竹心中疑惑，但没有再问江雅言，而是叮嘱道，“你早些休息吧！”傅青竹自认已经问了太多了，江雅言现在还是养伤要紧。 “小姐，雅言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胡公子？” “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遍了！我喜欢的人很少，他排不上，我也没办法！”傅青竹跟着语气微严厉道，“你好好歇着！闭上眼也闭上嘴！” “好。” 江雅言乖乖闭上嘴也闭上眼，傅青竹和荆不夜都安静地不出声，江雅言的呼吸很快趋于平稳了，很快就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