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袁术在线阅读 - 第二十八章 离心

第二十八章 离心

    回到帐内,袁术倒头便睡,一觉无梦直到中午才醒。未及洗漱,便听到程越入帐禀报说:军师来了。袁术看到程越的眼中布满着血丝,神情又颇为疲惫,这显然是熬夜未睡造成的。知道他为了自己的安全,整夜寸步不离的守候在帐门之外,心中感动之下,突然鼻子一酸,两行眼泪就要掉下来,袁术赶紧低下头来用衣袖掩住脸部,再擦掉泪水才微笑着拍拍程越的肩膀,说道:“子忠辛苦了,且下去休息吧。”

    把程越送到帐门之外,袁术又将郭嘉迎进大帐。见自己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郭嘉也不以为意,他竟又固态萌发,调笑着说:“打扰主公美梦,大罪也!”

    袁术见郭嘉恢复以往的模样,心中大喜却装着发怒的样子,喝道:“即知罪,还不俯首求饶?”

    哪知郭嘉竟不为所动,他摇头笑着说道:“主公装得太不像了。”我见没有唬住郭嘉,也大笑着说道:“奉孝观察入微,小小伎俩怎能骗过奉孝双眼。‘说完,袁术一边穿衣戴甲一边又问道:“奉孝此来所为何事?”

    一听袁术问及正事,郭嘉也不在取笑,他皱着眉头说道:“曾闻俗语有言‘山野之草,烧之不尽,来年春天一到必将发芽生长’今刘表为我大军所败,损兵折将大军所剩无几,吾军正可借此时机,兵压江夏,迫使刘表,黄祖等人前来投降,如此荆州之事方可尘埃落地。否则,若如大军就此打住给其喘息之机,等来年再相征讨必定事倍功半。”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奉孝所言甚是。来人,传我将令:立刻生火做饭,一个时辰之后,大军集结,兵发江夏,直抵沙羡。”

    一路颠簸,刘表终于到达江夏,他虽然气急攻心,但略微调养便恢复如初。在汇合了蒯良,伊籍等人之后,又经过伊籍的一番解释,刘表也不再怪罪蒯良弃城而逃的行为。他以州刺史的名义任命伊籍为沙羡县令主掌政事,又以侄子刘磐为郡都尉执掌兵事,趁着黄祖父子还没有归来,大肆安插亲信在江夏各县并以雷霆手段处置抗命者。而见得外甥张允竟能押解着黄祖及其亲信部将返归江夏还带回万余精壮男子,刘表欣喜若狂,当场任命张允替代蔡瑁的位置为都督,一时间虽然丢失了宜阳却得到了江夏这个大郡,刘表一改兵败的愁苦复又有些神采飞扬。

    “德公,汝为何如此对待文理?”刘表看到被束缚着双手,押解到来的黄祖,他一边装作责怪张允一边离席而起,快步走到黄祖身边,亲手将绳索解开。

    黄祖一看刘表在责怪张允,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他知道以刘表仁厚的性格必定不会再对着他兴师问罪了,自觉无事之后又转眼一看发现蒯越并不在当场,于是决定来个恶人先告状,便立即抱着刘表的双腿嚎啕大哭着说道:“主公,某冤枉啊。蒯异度假传主公将令引诱我等入帐议事,实则暗藏祸心,他竟然暗中埋伏刀斧手。可恨吾不识其jian,力战不敌而受擒,若不是德公拼死维护,恐早已为其所害矣,只可怜万余江夏儿郎却为其所惑,随同他一起投降袁术了。”

    “确有其事?”刘表闻言,转过头去看着张允,一脸的不信。

    兹事体大,张允虽然得到些许溃兵密保说蒯越和袁术言谈甚欢,但蒯越究竟降没有降于袁术却没有人敢肯定。于是张允也只好含糊其辞的回答说:“有败兵回报言军师率领万余大军在南郡界内被袁术三路大军合围,所部当场溃散,军师也被袁术亲领骑兵擒获,二人虽然相谈甚欢,但却没有人看见军师投降于袁术。”

    刘表听完张允的诉说,手按剑柄,赤红着眼球回头盯着蒯良,心里震怒非常,若不是念及昔日交情,他定要将蒯良斩杀当场。

    “主公息怒,吾兄弟二人深受主公信重岂会临阵投敌?切勿听信谣言,自毁肱骨。且待异度归来一问方知,若如他真的背节投敌,吾必亲斩其头献于主公。”蒯良看到刘表情绪非常激动几近狂暴,立即跪下,一边叩首一边分辨说道。

    “主公三思!此很可能是袁术等人的离间之计!”伊籍拉着刘表的手赶紧跪下说道。

    听到伊籍这么一说,刘表的脑子顿时醒悟过来,他看看张允又看看伊籍,虽然心里仍有些许的怀疑,但没有刚才的怒形于色,低身扶起伊籍,又走过去用双手把蒯良拉起,脸上略带歉意的说道:“子柔请起,某错怪汝兄弟也。”

    好言抚慰一番过后,大厅之内又恢复了刚才的欢笑声。但众人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多久,突然有一名士卒来报说军师蒯越已经安然返归沙羡,正朝着议事大厅走来。听到蒯越归来,众人各有不同的表情,刘表先是一副高兴的神情但旋即又面有怒色;而蒯良听到自己兄弟安然归来,喜色露于言表;而伊籍听到蒯越竟毫发无伤的回来,心思电转直下,又看看刘表的表情,心里突然感到有些担心;而刘磐,张允则是手按刀柄,勃然作色;唯有黄祖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暗自高兴不已,但表面看去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有请军师进来。”刘表沉声说道。

    蒯越微笑着施施然走进大厅,先对着刘表施礼问安,而后径直退到兄长蒯良的身边,斟酒举爵邀请众人。

    一看蒯越竟然若无其事的安坐一旁,既不解释他如何回来的又不说明他与袁术之间究竟交谈了些什么,刘表有种被人无视的感觉顿时怒气上涌,喝问道:“曾闻异度兵败受擒,何以竟安然无恙地归来?”

    “主公难道不喜吾安然归来?”蒯越一听刘表问话,心中知道刘表已经对自己有所怀疑,他暗自说到:我为你拼死断后,吸引追兵,如今辛苦归来不先犒慰我的功绩反而怀疑起我的忠心,这样的主公还有什么值得追随的呢?在想想离开之时袁公对我的重视和热情,两相比较,高下立判。但蒯越转过头去,看到兄长一脸的忧色,叹息一声,无奈的补充说道:“昔日,吾大军被围,兵无战心,竟一哄而散。袁公虽将吾困于当场却未曾留难。虽其出言相招,但吾岂可背主他投?而后袁公又感于吾之忠义,赠马相释。”

    刘表乍听之下,心中大怒。心里暗想凭袁公路的为人会这么做?他认定蒯越非但没有坦诚相告反而以带着讥讽的口气戏谑于他,又听到黄祖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蒯越能安然归来必定和袁术互相勾结,欲出卖自己作为进身之阶。刘表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劈头喝骂道:“蒯异度当吾是三岁小孩呼?袁公路何许样人?你我二人不知乎?今若不以实情相告,必有刀斧加身之祸。”

    听到刘表竟要将蒯越杀掉,蒯良再也不能稳坐当场,他拉拉蒯越的衣角,见蒯越不为所动,叹息一声,赶紧离席,跪倒在刘表的脚下,大声哭泣:“望使君念及吾兄弟二人鞍前马后,饶其不死。”

    “蒯异度天下名士,望主公切莫背负害贤之名。”伊籍也出列劝说。

    兔死狐悲之下,大厅之上除了黄氏父子面有喜色的安坐一旁之外,包括张允,刘磐等人见状尽皆跪地求情。而刘表这时也稍稍平复了内心的暴躁,于是顺势说道:“念及以往功绩又得诸公求情,今除去蒯越军师之职,令其闭门谢客,无我命令不可出门。”

    一番好心情因为蒯越的回归尽数离去,刘表竟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