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如梦
崔婷死了？ 当一个相熟的同窗告诉奴天这个消息时，他还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因为他实在弄不清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当他看到封真意抱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封真意走到奴天面前时并没有停留，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一般。不过这时奴天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封真意的态度，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崔婷苍白的脸，希望能从其中看到那怕一丝的生机。然而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奴天看到的始终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崔婷确实是死了！ “这里书院──居然有人敢在书院里杀人！”不知是谁在背后低声地说道。语气中有疑惑，有迷茫，有悲伤，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与恐惧。 “居然有人敢在书院里杀人……居然有人能在书院里杀人！”那人轻轻的一句话，众人心中听到的却是两个意思，并清晰地明白到这件事的恶劣后果，因此众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怒意。 奴天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议论纷纷，只是默默地跟着封真意的身后，陪自己的朋友走完这一段最后的路。以往轻松写意的山路今日变得苦涩难行，一草一木都在不经意间钻进了脑海之中，仿佛在声明自己的位置原本就在这里一般…… 不知不觉间这支队伍总算来到了浩然正气殿前。而当奴天准备跟着封真意踏进殿门时，老师张辅不知从那里走了出来，挡在他的面前，轻轻地摇了摇头：“回去吧，接下来的事已经不是你能插手的了！” 轻轻一句话如同雷震，奴天仿佛木头般呆呆地立在浩然正气殿的大门之外。 “连朋友的死我都只能在一旁看着，甚至于不能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我可真是个废物呀！”奴天抬头望着天喃喃自语道，一滴不甘的泪水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连下来的几天，奴天如同行尸走rou般，完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除了晨读之外，他仿佛忘记了修行，每天都只是呆呆地待着，好像在看着什么，也像在等待着什么。直到某一天，老师张辅把他叫到了跟前好好教训了一顿后，情况才有所转变。 “老师……” “什么也不要问，这一次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你的能力之外，知道了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还是静下心来好好修行，这才是正途呀！”张辅轻轻地摇了摇头，打断了奴天的发问。 “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管，老师您让我如何自处？她可是我的朋友！”奴天悲伤地说道。 “唉！”张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重深长地说道：“修行就是这般，与天争，与地斗，求那微弱的一丝生机。吾只能告诉你，这次的事很不简单，就算当时在场的不是崔婷，而是吾，恐怕下场也是一般！” “……”奴天震惊地望着自己的恩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吾已经托了人情让你到晋国当一小吏，好好去见识一番。闭门苦读对现在的你而言并没有多少好处。此番出去可不能丢了书院的面子，不然吾可不会放过你！”张辅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令奴天大吃一惊地消息。 “一切听从恩师的安排！”原本奴天还想争辩一番，但看到老师严厉的脸孔，知道此事已经没法改变，于是便应允了下来。 “出门在外一切小心，同时不要因为在外就有所疏懒──知道吗？”张辅认真地吩咐道。 “弟子知道了！”奴天低头恭敬地回答道。 “下去吧！” 奴天恭敬地行了一礼后，就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由始至终奴天都没有得到崔婷惨死的一丝确切情况，这让他十分的不甘心。但从老师的话语中，奴天得知到敌人非常强大，就连张辅这样的返虚期高手都深深忌惮！一切都在于实力，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或许所有的事情都会改变。奴天的双眼不知不觉间闪出了森寒的光芒，他在心中已经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三日后，在一个密室之内，静静地躺在地上的一张金色书页蓦然无风自动，轻轻地飘了起来。书页在空中一振，吐出了一个人影，然后轻快地卷了起来落在那人的手中。 “唉！”那人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隐约可见一丝愁闷之气。 此人自然就是奴天，三天前他回到住所之后就开始闭关，并激发了平诗语所送的那块“回梦石”，在梦境中度过了百余年之久。但是可惜的是，百年的苦修也无法让他迈过那个门槛，一举成为化神境的修士！ “足足百余年的光景都无法踏足化神之境，这究竟是那里出了问题呢？”自己修炼的情况与书院内的修行心得记录的出入越来越大，奴天不由得开始失去了耐性，并对自己能否进入化神之境变得越发的没有信心起来。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在再一次投入大量珍贵的顶级材料后，玉树越发的茁壮成长起来。而那仙藤上的葫芦也成熟了三个，亦算是这一次苦修最大的收获了！原本按照十年一熟的猜想，他应当收获十个葫芦才对。但万万想不到的是，不同的丹药灵液培炼下，葫芦的成长速度也是不一样。 “百珍玉液”只需十年就能开花结果，而奴天找到的一种新丹方制炼的“活神醉”则花费了他三十年的时间，至于张辅提到的“龙华丹”更是足足用了一甲子的光阴才勉强成熟，让奴天乍舌不已。 葫芦成长的时间不一，而且颜色也大大的不同，这不禁让奴天疑心这三个葫芦的内里恐怕也另藏玄机。于是特意花了点心思仔细研究了一番，最后发现藏有“百珍玉液”的绿葫芦虽然外形较大，内里空间约有数百米方圆，其中蕴藏的灵气亦是三个葫芦中最为薄弱的；“活神醉”的金色葫芦外形上比绿葫芦小，但内里的空间却大了一倍有余（可惜“活神醉”仅占空间的三分之一），蕴藏的灵气更是十倍于绿葫芦；至于装着“龙华丹”的紫葫芦外形最小，它蕴含的灵气浓度却是百倍了金葫芦，不过令人想不到的是里面的空间却是三个葫芦里最小的（约有一间房屋右左大小）。更让人震惊的是紫葫芦里面居然只有一颗“龙华丹”，这个强烈反差几乎让奴天吐血。然而最要命的是这龙华丹的药效太强，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奴天能够服用的──至少也要有返虚之境的实力才能承受这强悍的药力。无奈之下唯有把它当作礼貌送给了老师张辅，倒算是尽了一番孝心！ 其实这些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奴天发现摘下的葫芦并没有再次生长出来。那么这是不是说明这一株仙藤只会结三十个葫芦，也就是说他只有三十次炼丹的机会。意识到这一点后，奴天就再也不敢轻易用仙藤炼丹，因为剩下的二十六个机会真的是非常非常的难得！而令他唯一感到安慰的是，葫芦内的“活神醉”与“百珍玉液”是可以再生的，只要投入大量的灵酒或灵药，那葫芦就可以将其炼化为原有的琼浆。 几天后，天步山上的“祭峰”之上，迎来了奴天孤单的身影。他走到了崔婷的墓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拿出一个碧绿的葫芦，用里面的琼浆把那光洁的墓碑淋了一个通透。 “答应过你要送你一葫芦，今天就让你喝个痛快！”奴天自己也灌了一大口后继续说道：“你这一辈子便宜占尽，这葫芦我就不留给你了──算是你欠我的补尝。如果你真的想要，就自己报梦来取，免得便宜了那个贪心鬼……我走了，保重！” 翠晴峰，翠华宫中。 “你那徒儿才元婴之境，干嘛这么快就赶出去呀？”金神锋望着面前的张辅不解地说道。 “他的修行缓慢，化神恐怕遥遥无期，早点出去历练一番也是好的！”张辅微笑着一边解释，一边把面前的两只玉杯倒满。 “噫，这是什么酒？”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金神锋不由得精神一振。拿起面前的玉杯轻轻地闻了一下，顿时面色大变地望着张辅，晓是他这般道行高深之人也惊讶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都一把年纪了！让区区一杯酒乱了心神，像什么话呢？”张辅见到好友的丑态，不由得意地教训道。 “区区一杯酒……我一直知道你这人奢侈，但不知你居然奢侈到这种地步？这杯里的‘活神醉’透着一股‘龙华丹’的气息，你不要告诉我你把这两种东西混着来……” “唔……好酒！”张辅不理会好友的胡言乱语，举起手中的玉杯慢慢地把里面的琼浆一饮而尽，然后痴迷地闭着双眼享受那醉人的余蕴。 “……”看着好友如此享受的样子，金神锋有点无言而对。 但当他再看一眼面前的佳酿时，眼中不禁透出一丝的狂热。于是二话不说就拿起那玉杯，尽饮杯中之酒！虽然早知此酒珍稀，但玉液刚一入腹，他顿感浑身舒畅、飘飘欲仙，才知自己低估了这琼浆的功效。所以立即聚精守神，趋动真气慢慢地吸收那酒中的药力。 “你这老鬼！”炼化完药力之后，金神锋睁开眼睛就看到张辅正微笑地望着自己，不由得一阵脑火，指着好友就大骂起来：“好好的‘龙华丹’你居然真这般糟蹋，你好生没理呀！” “就你知晓它的珍稀？”张辅轻笑着把一个紫色小葫芦扔给了金神锋。 “这……这……”金神锋疑惑地接过葫芦，打开来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震惊地望着张辅。 “帮吾广而告之！”张辅平静地说道。 “不是你的？”听到张辅这话，金神锋顿时一愣，马上猜出了张辅这么做的原因。 “现在是吾的了！”张辅微笑着再次把面前的两个玉杯倒满。 “这‘龙华丹’……‘先天灵根’……好大的一份机缘呀！”金神锋感叹道。 第二天，书院张辅张老先生得到了“玄天子”的传承与一株先天灵根，并成功地制炼出了“龙华丹”的消息传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