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回师

    耶律大石感觉脑中一片混乱，他本来以为河东的梁山军队只是在后方sao扰，但是实力有限，为的也只是让他回师而已。他没有想到梁山军队的实力竟然强劲到了这种地步，5万的怨军竟然都全军覆没了。

    他对于怨军也很了解，那是绝对的辽国精锐。为了培养这支军队，郭药师下了很多的血本，可以说这支军队是郭药师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现在竟然被全歼了。

    “汉人怎么能这样强大？”耶律大石喃喃自语着。

    就在10年前，汉人还是“无能”、“懦弱”的代名词，汉人的军队基本上烂透了，他们不敢冲锋，不敢杀敌，辽人每次“打草谷”的时候，汉人的军队只会躲在城池里，没有一个人赶出来。可是现在，梁山成立才仅仅数年的时间，汉人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本来他以为只有高丽的汉人才是这样，可是河东竟然也是这样。河东的梁山军队北上，竟然要把辽国灭亡。

    他当然不会明白制度对于社会变化的影响，短短数年的时间，因为制度的改变，生产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人心也得到了极大的变化。统治一亿汉人的宋朝仍旧是那幅半死不活的模样，但是在高丽、河东、梁山水泊，虽然只有千万人口，但是这些地方却宛如起死回生一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耶律大人，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赶紧回师吧！”郭药师在一旁道。

    “看来只能回师了。”耶律大石苦笑道。

    梁山军队如此强大，打下燕京城已经不是不可能，失去了西京、燕京，失去了燕云十六州，辽国就算是完了。他是契丹人中的皇族子弟，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祖国灭亡，他必须带着重兵回去救援。这个时候如果再考虑辽东战事，那就是一个笑话了。

    “我要先去见一见金国的皇帝完颜阿骨打，把回师的事情告诉他。”耶律大石道。

    “耶律大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要去通知他？我们派几个士兵去通知他就好了，现在我们立刻集合军队，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动身，返回燕京。”郭药师焦急的道。

    “这……”耶律大石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当下耶律大石立刻开始集结军队，大早上的，草原上一片混乱。辽兵都异常的懒散，虽然他们经过了女真人的集训，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仍旧没有多少变化。有一些士兵家在燕云十六州，此刻得到了梁山军队入侵的消息，心中十分的着急，他们倒是想要早点回去。但是除了这些士兵之外，还有至少一半的士兵家里不在燕云，他们全部都是慢腾腾的样子。

    有的辽兵甚至不想回去，不想再继续战斗了。这十年来，他们已经参加了无数的战事，基本上没有胜利过。他们的同伴、战友纷纷死亡，他们在军中也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好日子。这样的生活他们已经过够了，谁也不想再打下去了。

    “你们这些该死的贱卒，还不给我爬起来！我打死你们！”在辽军的一个军营之中，一个穿着盔甲的将领正在狠狠的抽打自己的士兵。他叫做耶律浩徳，乃是燕京人氏，他一家数十口都在燕京，此刻心里面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当看到有的士兵竟然慢腾腾的样子，当下就怒了。

    这个士兵被他打倒在地，他仍在狠狠地抽着，眼看着这名士兵已经开始吐血，就要被他打死，旁边的士兵们终于看不下去了。无数的士兵把自己的刀抽出来，朝着这边而来。

    “你们这些卑贱的东西，要做什么！”耶律浩徳吓了一跳，大声的问道。

    那些士兵也不说话，他们也不冲上来，而是用刀指着耶律浩徳，冷冷的看着耶律浩徳。身为辽国的士兵，多年的等级教育之下，他们不敢真的冲上来，但是他们心里真的是太愤怒了，他们也不能看着自己的战友被上司如此的殴打。

    耶律浩徳冷哼了一声，他放下鞭子，那些士兵才慢慢的散去。

    这样的事情在辽军各处发生着，军营一片混乱，各级将领想尽了法子集合军队。

    蒙古人，西夏人也已经得到了回师的消息，他们也在集合自己的军队。

    蒙古人还好，他们的素质比起辽人、西夏人要强得多，短短半个时辰，他们已经集合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他们和辽人之间属于雇佣的关系，去年从草原出发之后，一直到现在，他们已经获得了很多的财富，包括铁器、茶叶等等草原上稀缺的东西。可是西夏人就有点懒洋洋了，他们和辽人属于盟国的关系，为了彼此的盟约才来到这里。

    “咱们又要出发了，奶奶的，这些天可真是累坏老子了。”石秀的军营之中，他的上司李达正和大家坐在一起，李达有些愤愤不平的道。

    这些天里他们接受训练，从上到下都有些受不了了，李达心中十分的不满。

    “将军，咱们为何要听辽人的？他让咱们北上，咱们就北上，他让咱们南下，咱们就南下？咱们两国是盟国不错，咱们的皇帝陛下是他们皇帝的女婿不错，可是为了帮助辽国，咱们西夏人已经死了不少了！这一次他又让咱们南下，还要和梁山军队交手，说不定又要死人，您说这值不值得？”石秀坐在地上，用低沉的语气问道。

    “你说的是！只是上面的人要跟着辽人回去，老子也决定不了。要知道，老子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而已。好了，让咱们回去，咱们就回去吧，总不能不听命令吧？”李达道。

    “回去又要打仗，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旁边有一名士兵道。

    “嘿嘿，到时候咱们都冲在后面，看到不对，咱们立刻逃跑。”李达笑着道。

    石秀现在的心情其实很不错，他这段时间呆在西夏的军队中，据他所知，西夏军中的普通士兵已经不想继续再打下去了。如果不是上面有命令，很多士兵都要偷偷跑回西夏了。

    他要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到时候只需要对付辽军，把辽军击败之后，西夏军队肯定会跟着溃败的。西夏人对梁山军队的威胁不是很大，倒是蒙古人是一个劲敌。

    蒙古人本来就很厉害，只是他们太过野蛮，个人武力虽强，但是却缺乏一些很基本的军事组织能力。他们看样子是军队，实际上是牧人的集合体。但是这段时间他们跟着女真人一起训练，从女真人手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已经渐渐的出现了军队的样子了。现在他们比起去年要凶猛的多了！

    盖塔尔、盖弥尔两兄弟的心情也很好，他们也感受到了自己军队的变化，他们甚至想要一直跟着女真人，从女真人手里学到更多的东西。只是刚刚耶律大石来找他们，给了他们很重的承诺。他答应两兄弟，只要打下燕京城，便赠送他们10万斤生铁，两兄弟这才答应帮助辽军回去攻打梁山军队。

    “女真人是真正的英雄，可惜他们人太少了！他们看起来有20万军队，但是其中真正的女真人只有5万而已。”盖弥尔道。

    “契丹人其实也是英雄，如果不是英雄，他们能够建立那么大的国家，统治北方200年？只是他们越来越堕落，竟然学汉人的那一套，王公大臣们不去草原上放牧，竟然和汉人一样读书识字，这样的国家能不衰败吗？”盖塔尔道。

    “哥哥说的是！如果不读书识字，契丹人可能现在仍旧很强大。”盖弥尔道。

    这两兄弟竟然把契丹衰落的原因归于“读书识字”，若是武栋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笑起来的。读书识字没有任何的错误，错误的是所学习的书本的内容，更深层的原因则是制度的问题。中国古代的封建王朝，一般每过几百年就会由盛变衰，然后在它的灰烬中会诞生出另一个更加强大的封建王朝来。无论是辽国、大宋，都难逃这个规律。即使没有女真人、蒙古人从北方崛起，他们自己最终也会走向灭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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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的时候，辽军终于开始动了。只是他们的军队拖成长长的一线，前面的军队已经出发，后面的军队还停在那里，有的地方甚至仍旧在混乱，有的军中士兵都还没有到齐。

    耶律大石感觉焦头烂额，他本来觉得军队这些天里变化很大，算是“强军”了，现在才知道还差得远了。他见识过女真人的军队，眼前的军队和女真军队差了十万八千里。

    “郭药师竟然说河东的梁山军队不在女真人之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辽兵能打败他们吗？梁山的力量太强了，辽东是他们的主力，力量强点还算正常，河东作为分支，都这么的强大。汉人的崛起难道无法阻挡了吗？”耶律大石心中十分的担心，不断的叹息着。

    “让军队加快速度！”回头看到军队仍旧是一副混乱的样子，忍不住道。

    辽军军队竟然难得的在夜晚开始行军，只是到了半夜的时候，天空中突然飘起了小雨，士兵们再也不愿意继续前行了。就算是那些家在燕云十六州的辽兵，此刻也有人躺在地上。士兵们怨声载道，十分的不满。

    耶律大石很焦急，可是他也知道此刻只怕是无法让军队继续前行了，当下他正要下令让士兵休息，突然从军队后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