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以棋论武，以武为棋
非凡宇和冷零的棋局，进行到了中盘。 黑纱覆面的冷零，虽然隐隐能看到他的面容，但从开始到现在，表情从来都没有变过。且移动棋子几乎完全不用思考，手起子落，流畅至极。 「武棋」以一小型沙漏作为时计，沙漏漏完之前，必须落子。 而每次轮到非凡宇，都要思索良久，才会拿起一枚棋。 每次放下，都在最后一滴沙坠下之时。 即使是确定可以有子逃脱的左右两路，他都极为慎重。 只因这两路的成败存亡，关系到最终「宗师」的死活。 「对于『无情门』，你有甚么看法。」冷零拿起一枚「门主」后，忽然停手，黑纱后的双眼，瞬间明亮。 非凡宇知道，这又是一次测试。 而有关武林典故、轶事、各门派分析，恰恰好是他最强之处。 「非凡世家」被灭一年以来，他更没有放下过收集所有情报的机会。这一年他独自漂泊，在各地酒馆流连，把自己看过的成千上百部典籍，与武林确实的情况做一融会整理。 如今的非凡宇，还是不像冷萧、冷零等人，在军略、智计方面独步天下。 但，已有大局观。 足以成为一方领袖的大局观。 「『无情门』，是一根刺。」非凡宇轻声说道： 「『无情门』的崛起，是一个新时代崛起的象征。在天榜前五的高手中，无情公子是除皇之外，唯一拥有自己势力之人。」 「飘渺夫人不问世事，方不白随兴漂泊，孤康浪迹江湖，都不会对皇产生任何威胁。唯有无情公子，不仅有实力，更有野心。」 「所以『无情门』，是『天下』眼中，一根必除的刺。」 沙漏漏完，冷零落子。 换成非凡宇拿起一枚「侠士」，缓缓说道： 「『无情门』这些年韬光养晦，最强大的实力，并非原本老门主的部众，而是无情公子不知从哪里吸收了一批高手，组成的『龙翔』、『回燕』两堂。」 「而这两堂的堂主，自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只是无情公子一直让他们保留实力，直到近一年多来才逐渐展露头角，因此『天榜』上，并无他们两人存在。」 「但我却认为，苍龙一飞和荆紫燕两人，实力将超乎冷萧的想象。」 沙漏漏完，非凡宇虽然讲着话，却也同时思考完了一步。 「很好，你我同属一种人，平生不出陋室门，却能阅尽天下事。」冷零点头，算是认可了非凡宇。 「冷萧身为『天下』军师，辅佐的是天下第一高手，管理的是天下最强的皇朝，他已经没有了忧患意识。」冷零缓缓分析，语气虽然依旧冷漠，但却已不像是一开始那样尖锐，而彷佛是在和非凡宇探讨一般： 「你所提到的荆紫燕，是第五代天榜高手『千影尼』的关门弟子，虽然江湖中人都以为『千影尼』的徒弟都是不出山的尼姑，但荆紫燕不但是俗家弟子，更已得到了『千影尼』的轻功真传，融合后自创了『百千燕』这套身法，别出心裁，独树一格。」 「至于苍龙一飞，这人过于神秘，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武功来历，只知道苍龙一飞并非他的本名，或许他的武功，跟他这个名字有些关系。但不论如何，他的武功，绝对是四人中最强之人。」 冷零落子，将一枚「门主」，移至非凡宇的双侠士之前，下一步非凡宇的应变，便将决定谁死谁生。 冷零看着棋面上数子，其实以两人实力，走到这里，自然也都已经知道了这一路的结局，但他还是沉声说道： 「不过除了这两人外，老堂主带出来的左右双使，也并不能小看。然而他们强胜之处，并不在武功。」 「愿闻赐教。」非凡宇极为尊重地说道。 「向宽是『无情门』除了萧雨外，最富智谋之人，辅以他的武功，常能击败比他强大的敌手。蓝练虽无甚智计，但心性沉稳，无所畏惧，是有大勇之人。」 § 风中残柳的手，正要再向下滑落，一道劲风，却忽地从后袭至他的背心。 在他身后的向宽，猛然发动了攻击。 对风中残柳的攻击。 风中残柳哈哈大笑，身躯急速颤抖，蓦然又化成残影，向宽的攻势，根本沾不上他的边。 「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背叛？」风中残柳的数个残影，彷佛同时发出了冷漠的声音，跟着残影逐渐合一，只见他转过身来，冷冷看着向宽： 「听说左使向宽智谋不输萧雨，如今看起来，也不过卖弄小聪明之徒。」 风中残柳话声方落，人已到了向宽面前，足尖在地面轻点，便要起脚刺杀向宽。 然而跟着只听一声怒嚎，风中残柳的脚猛地缩回，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我本来，就没有期待你相信。演这一出戏，不过是让你的视线，稍稍转移一下而已」向宽看着风中残柳，微微笑道： 「在你面对荆堂主而背对我的同时，我已在身前地面洒下了一把牛芒针，这针上有奇毒，你的脚很快就会麻痹，再也没有知觉。」 § 「所以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无情门』这四个人。」 冷零平静冷漠的语气，莫名地充满了魅力： 「向宽，有其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