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庄园考察
这天刚好暖和，姜媛带着账本，叫上章唯和阿亮要出城去看看皇上赏给自己的庄子，陈予安自然也是想跟去的，姜媛把他叫到一边，吩咐了他一项秘密任务，多买些馒头发糕，去贫民区施舍见到的任何小乞丐，注意重点是施舍孩子，食物不要被大人抢了去。 陈予安问：“要叫出你的名讳让他们知道吗？” 姜媛：“不要，千万不要，顺便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眼睛特别好看的十来岁的男孩子。” 陈予安：“你想干嘛？那可是孩子啊。” 姜媛：“咱家人手明显不够好吗？等章唯他们回军队以后就剩5个人，你我，永字辈姐弟俩和王婶，我准备再物色个小厮。” 陈予安：“小厮应该要能干活儿有经验的，发善心也不能随便拉来个长得好看的小乞丐就留用啊，姜媛姑娘，你是不是有其他事儿需要我~~帮忙？” 姜媛：“没有，你别瞎琢磨，还有啊，刚才我的话别让章唯知道。” 陈予安听到“别让章唯知道”这几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答道：“好嘞。” 章唯骑马，阿亮赶车，姜媛坐在马车里，一行三人来到城外。 要说这马车没有轮胎是真的颠，姜媛只觉得屁股下的垫子多厚都不管用，下定决心要学骑马。 走了半日，到了这处庄子，庄子的掌事一家和一堆长工早已等在门口，之前姜媛从陈予安整理的资料上已经了解到庄园的工作人员老龄化，这现场一看好家伙，一半的人都是老头老太太。他们已经知晓姜媛的身份，老人们问过安以后低着头，时不时抬眼瞄她，几个小孩子躲在爷爷奶奶大腿后面，害怕似的看她。 姜媛心下好笑，让大家各忙各的，由掌事带着她四处看看。 这庄园情况和陈予安上报的内容基本吻合，园子中有农田有果园，鸡鸭猪牛都有饲养，整体的状况虽然维持着运作，但经营得很一般，rou眼可见掌事为迎接姜媛来查看特意铺了路、扫了雪，修了棚、除了草，那平时日常会不会是乱糟糟的一番景象？ 掌事是个得过且过基本躺平的性格，长工们要么年纪大了的确干不动活儿，要么就是混日子。 姜媛令掌事精准测量并绘制庄园的地形图，不能画个大概，要带比例尺和海拔的，掌事完全不懂，姜媛便让阿亮把军事上做图的要领教给掌事，等掌事和阿亮一个教一个学，两人热火朝天的时候，姜媛悄悄离开他们，和庄子里的农户、长工聊起了家常。 原来，之所以庄园中有这么多老人，是因为很多他们的子女在京城里面做工或做买卖，基本就是廉朝版的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 就像以前工作中每次出采访一样，在前期吃透资料的基础上，经过一番实地调研，方能对庄园的情况已经基本摸透。 不同的是以前回电视台后要写稿子、剪片子，这次是要实打实地拿出改造方案。 天色渐晚。 他们一行三人今夜且暂住这庄园中。乡下的小屋虽然简单，但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只是有一点，太冷了。 掌事把一件整洁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姜媛住，但随着夜幕深沉，温度下降，屋里的这个小火盆完全不管用，被子虽然厚，但露在被子外面的鼻尖、额头依然冻得冰凉，把头蒙在被子里呢，又呼吸不畅。 姜媛在床上反复烙了好一会儿的大饼，实在是冷，她知道章唯阿亮和掌事一家人都睡在大通炕上，索性自己灭了火盆，裹上被子，钻进了有大炕的那件房。 章唯听到声音醒了过来，起身看见一大团黑影进了屋内，接着就要摸佩剑。 “是我是我”姜媛的声音从那团黑影中传来。 章唯压低声音：“你不好好睡觉来这干嘛。” 姜媛便往炕上爬边说：“我那屋太冷了，我要和你们一起睡大炕。” 章唯用手臂阻止她：“不可以，成何体统。” 姜媛：“成何体统？那掌事的老婆闺女也在这个炕上，你俩怎么有脸也睡在这？” 章唯：“他们一家人在炕另一头，有桌板隔着。” 姜媛推开章唯的手：“那不还是睡一个炕？有区别吗？” 章唯：“那你去掌事的老婆旁边睡。” 姜媛：“好嘛，然后掌事的一伸手，连老婆和我一块儿搂着是吗？” “哎呀——”阿亮已经被吵醒了，“你们别吵了——章大人啊，这北方乡下在冬天里男女老少一大家子睡大炕很稀松平常，之前在来京城的路上，她不也跟咱兄弟们睡在一处么。快睡吧……” 章唯：“你怎么也——那怎么能一样——” 说话间，姜媛已经在炕边缘挤下了。 “啊~~”姜媛终于舒服了，“还是你们这儿暖和。” 章唯：“你……” 姜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别别扭扭的，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所以百般计较？” 章唯：“什么想法？我没有！” 姜媛：“快闭上嘴吧，那头的孩子都让你吵醒了。” 章唯：“……” 章唯思来想去，总是觉得很不好，不然自己这一宿不睡了拉倒。 姜媛迷迷糊糊中睁开一只眼，看见章唯还坐着不肯躺下，小声说道：“反正再过几天你就走了，这可是咱兄弟俩最后一次睡一块儿了，你就珍惜当下，放过自己吧。” 章唯：“谁跟你兄弟。” 姜媛翻了个身，背朝章唯。 章唯轻轻躺下，看着漆黑的房梁。 第二日 姜媛将大家全部召集齐，要求掌事三日之内完成庄园图纸。对于庄园中的男女老少，提出了两个方案。 一，后面会对庄园进行布局和结构上的改造，改造后将实行“包产到户”。待姜媛讲明包产到户的细则后，不少农户眼睛直发亮，掌事则一脸懵，小声问：“这……这不合规矩吧？” 姜媛贴近掌事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话：“庄子既然是我的，我的话就是规矩。” 二，买断工龄，予以退休，但凡45岁以上愿意退休的人，按照工龄会得到一笔“n加3”的退休金（n为工龄，工龄加3的和乘以月钱，跟姜媛世界里的辞退员工的补偿是一个道理）），从此搬离农庄并签字画押和农庄再无关系。但本着敬老爱老的精神，只要尚在人世，每年过年之前鱼塘开塘之后，可以来免费领一尾年鱼。45岁以下的人也可以买断离开，按“n加1”补偿，但没有任何福利。 掌事听了直吓得哆嗦，问姜媛这笔不小的费用谁出，姜媛答：“放心，我家那有钱的陈先生先给我垫着。” 这两件事情一提出来，一众老小都傻了，因为不管留下搞承包还是离开庄子带着钱投奔子女，都是美食一桩。 姜媛也并不要大家着急做决定，和家人商量商量，五日后再做答复，自己会安排人来一一落实。 掌事终于嗅到了翻天覆地的味道，姜媛离开之前，他拉着姜媛凄凄惨惨地诉说自己这么多年搭理庄子的不容易和对庄子的感情。 姜媛安慰道：“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安心做你的掌事，只要你不欺瞒我做假账，不欺负底下的佃户，我就不会难为你的，不仅如此，这个庄子本就是你打理的，以后你可以入股。” 掌事：“什么叫入股？” 姜媛：“农户上交的公粮三七分，你三，我七。” 掌事呆住了。 这一通cao作，章唯和阿亮也看呆了。 回城路上，章唯问道：“姜媛姑娘，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些的？” 姜媛：“我聪明啊。” 阿亮：“你怎么变得这么聪明的？你以前明明那么笨，中过我们那么多次埋伏。” 姜媛：“哈？那你们怎么没早点抓住我？” 阿亮：“你一身法术，埋伏都被你破了呗” 姜媛：“……” 章唯：“你为什么和掌事三七分成啊？太便宜他了。” 姜媛：“首先，这个庄子是他家，我不能因为要做成什么事就害得别人无家可归，其次，你别看他懒洋洋的，那是因为之前他没有动力，他每个月也是领固定的月钱，胆子小不敢贪得过分，底下农户也年老体弱，自然他自己也渐渐躺平了，现在不一样了，马上会各种不一样。” 章唯：“我大约猜到你要干什么了。” 姜媛：“嘿嘿，那你以后可少到我庄子来，仇人见面分为眼红。” 章唯：“我才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