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黑云山之战（上）
林安县城，少年营所入住的小客栈内，祥云看着眼前早已哭成了泪人的颜笑珊，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而一群兄弟姐妹则围在四周。 颜笑珊虽然相信祥云的实力，定可以带着众家兄弟脱离险境，但若要她跟随莹公主，总有一种当逃兵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颜笑珊终于抬起头来，道：“大哥哥，笑珊···笑珊答应你便是，我跟着莹莹jiejie那队人马。毕竟···毕竟到了燕京，一群坏人勾心斗角，那里更需要我。” 众人皆舒了一口气，祥云也十分欣喜。说真的，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小鬼精也能成熟这么快，居然学会从大局出发了。 匡飞燕等几个小姐妹都抱着颜笑珊。 “珊妹，放心吧，jiejie们去去就来，不就是一千多山贼吗？我们一个人还分不到四十个呢！小事一桩。” “放心，珊妹，你家大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祥云看着大家如此亲密，心中略感酸楚，道“其实，愚兄更希望，所有十二岁以下的小弟兄能够···” 话音未落，小弟兄们皆强烈反对。 “大哥，自古巾帼不让须眉，谁说我们就帮不上什么忙啊？” “是啊，大哥，我们也是靖国子民，承蒙大哥错爱，定当生死相随。” “人生在世，为情为义为兄弟，就算战死，能与大哥同生共死，已不枉此生了。” 小弟兄们七嘴八舌，纷纷表达出心中所想，情真意切，使得祥云热血澎湃，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道：“好，今生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哥的话撂这儿，不就是一伙儿兵匪吗？灭他，弟兄们一旁助助声势就行，看哥怎么削了他们。” 讲完此话，自己都觉得有失体统。 弟兄们听得也是热血沸腾：“誓死追随大哥，扬我靖国宏威。” 祥云立刻开始向众家兄弟吩咐道：“首先，良才率领大部分兄弟，带上一百名官兵，今夜秘密向黑云山进发。找一处易守难攻之地，打造要塞工事，壕沟机关，具体多向赵升和薛良臣讨教。” 匡良才、赵升、薛良臣起立抱拳：“大哥敬请放心，包在小弟身上。” “第二步，由愚兄和元化、丘寒率领一百名官兵，打出我使团旗号，尽量造大声势。那些兵匪肯定在林安城里有眼线，让他们回去禀报，做好接待我们的准备。然后，我们就从边境进入燕州地界，路上会尽量慢行。”祥云看了看端木元化和左丘寒，两人皆点了点头。 “第三步，等到我们快接近燕州边境之前，良才要派出部分人马假扮我国使团，佯装从黑云山附近进入燕州。你们放心，黑云山也是要道，兵匪在那里一定会安排部分兵力守备的。你们一定要注意警戒，一旦发现了兵匪，立刻退回要塞内固守防御，万不可恋战。”祥云指使匡良才道。 “第四步，一旦黑云山方向有了动静，兵匪会立刻前去支援，但在林安县地界的边境线上，依然会有留守兵匪，而且，数目不会太小。愚兄会继续带队向燕州边界挺进，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些留守兵匪就会向我们发起攻击。这时，我们会尽快向黑云山要塞靠拢。这样，将大大减轻莹公主压力。”祥云继续交待道。 “第五步，莹公主和几位十八骑弟兄，会率领最后百余人，出了林安城直接东去，跨过边境，沿途估计已无多少可挡之人。至此，大事成矣。”祥云补充道。 众兄弟皆惊叹祥云如此缜密的心思与计谋，分头准备去了。颜笑珊看着祥云，道：“大哥哥，若···若您万一···笑珊完成使命后，定不苟且偷生。” 祥云很是激动，第一次把颜笑珊抱入怀中，道：“好meimei，愚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也许就是这一抱，祥云和颜笑珊的心中，都有了些许改变，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三千里之外，燕京。 紫竹昊天遥望着西方，心中若有所思。一旁的燕国重臣，大司马何问天说道：“大宴马上就要开席，我王为何闷闷不乐？似有何担忧之处。” “据探马来报，南淮的使团轻装简从，竟然成功躲过了堵截，就快到燕京了，现在已经不好下手了。看来，是本王低估了南淮的实力。”紫竹昊天叹气道。 “嘿嘿嘿，我王莫气，老夫也没想到南淮使团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来，不过这样也好，先王祭奠，玉玺盛典，这两项，哪一项不都得有紫竹一脉来捧个场啊。一个个都来不了，道义上说不过去，我们脸上也不好看。”何问天笑曰。 “眼下已经有二十家诸侯来不了啦，其中一半还就是我燕国的近邻，这样将来一旦开战，也就有了借口。只是···”紫竹昊天眼珠子一转道，“只是本王现在担心的是寺部鬼瞳这老鬼，这两天居然失踪了，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乱世之中，自身难保，更何况这些江湖门派呢？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蝇头小人，有钱就是爷。”何问天说道：“寺部老鬼旗下有七个家伙，投靠了冥州王萨摩满，号称北冥七邪。而这寺部老鬼曾经投靠过南淮，现在又来对我们示好。依老夫之见，寺部这老家伙只是狡兔三窟，多留几条后路而已。最终谁能得天下，谁就是他真正的主子。” “不管他，盯紧点，一有异动，恩师可先斩后奏。”紫竹昊天说完，转身离去。 ······ 第二天一大早，林安城内来了一支吊唁使团，全部白衣白甲，硕大的团旗上，白底黑字，写着一个“靖”。只见这支使团很是高调，丝毫不加掩饰。 仅仅在林安城里吃了一顿奢华的早饭，这支队伍就出发了，向着燕州地界挺进。只是，出了城以后，这三十里的路程，走了两个多时辰，也只行进了十五里左右。 这时，困在城中动弹不得的其他几路诸侯使团，见到有人居然敢如此大摇大摆，皆迅速启程，不约而同的向着北方的黑云山地界挺进，想在那里抱团闯界。官道之上，一时间各色旗帜，好不热闹。 神机营张虎早已把此消息报与了祥云。 祥云听完哈哈大笑，对着身旁的端木元化道：“兄弟，看到了吧，这就是当今天下的真实写照。一群目光短浅之人，总是盲目跟风，自以为是。看到有人去填陷阱，就迫不及待的想从黑云山过境，岂不知自己才是真正愚笨之人。” 端木元化也笑曰：“是啊，大哥，命运必须靠自己方能掌控。估计其他使团这么一闹，燕州兵匪会立刻驰援那里，良才贤弟连出来亮个相都免了，只需好好安营扎寨即可。以他的才华，估计应该和我们想的是一致的。” 果不出所料，在黑云山方向，兖州和燕州的交界处，当几路诸侯使团正兴高采烈的靠近燕州之时，一场屠杀开始了。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大约上千名悍匪骑军，呼啸而至，如同蝗虫过境，转瞬间将几路诸侯杀得是人仰马翻，哭爹喊娘。虽然各诸侯使团中大多也是军中健儿，可是仓促应战，根本就来不及列阵。况且，一看到匪兵杀来，毫无思想准备，众使团之间只想比谁逃命速度更快，根本就是一团散沙。到最后，共计五百多人被屠，而兵匪损失不到二十人。 而祥云这边，还在晃晃悠悠、慢条斯理地前进着。 终于，等来了神机营赵虎的消息——几路诸侯使团已经全军覆没了。 祥云看了看身边的勇士们，道：“弟兄们，马上就要迈开大步冲锋了，向着黑云山方向，你们可一定要跑的整齐一些啊！” 众人齐声回答：“谨遵殿下令。”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喊杀声，阵势虽大，但瞒不过祥云的判断：估计三百多人，还都是步兵，骑兵早就支援黑云山去了。 祥云大喊一声道：“弟兄们，向着黑云山，前进。” 说完，大家依旧晃晃悠悠，奔着黑云山方向而去。而大约三百名兵匪步军，则紧紧追赶，打算与黑云山的大部队前后夹击，一举消灭这靖国使团。 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祥云一伙人就来到了黑云山地界，在赵虎的引领下，终于找到了匡良才所部。 祥云对匡良才所选的位置很是满意：这座百丈多高的小山，并非黑云山主峰，但是却三面斜坡，且乱石林立，唯有一面陡坡却满是密林，通向远处。小山正面半山腰，还有一条小溪流过，可做水源，亦可起到护城河之效果··· “未来三天，我们就要守在此处，吸引兵匪进攻。眼下莹公主应该已经快速通过了燕州边境了，我们守得越久，她那里就越安全。”祥云对三个十夫长说道。 众兄弟们此时都在布置陷阱机关，准备迎接人生中，第一次集团作战。 到了晌午，左丘寒发现了情况，立刻禀报祥云。 祥云定睛一看，大约一千两百多悍匪，已经将小山团团围住，只看他们的动作和阵形，肯定是燕州正规军没错。 左丘寒问道：“大哥，悍匪刚刚异常凶猛，此刻怎么不一鼓作气，进攻我们呢？” “很简单，第一，悍匪杀了一阵之后，得稍作休养。第二，反正我们也跑不掉，他们只要盯着点就行，主力定是于密林深处设置伏兵，等我们夜晚撤离时，好一举击溃。” 匡良才说道：“一旦今夜我们不从密林撤走，那么明天上午，他们就会开始攻山了。但悍匪此刻刚刚小胜，心高气傲，后半夜悄悄摸上来也说不定。” 祥云呵呵一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晚我们先去戏他一戏也未尝不可。” 华宇哲说道：“这事儿估计不难，方才我见到赵升、薛良臣两个兄弟正在制作土雷，晚上正好给燕州匪徒打个招呼。” 祥云正要表示同意，突然一看是华宇哲，吓了一跳：“宇哲兄弟，怎么你···你没有跟着莹公主一起走吗？” 华宇哲笑道：“兄弟我是神箭营统领，弓箭本身就是防守型武器，跟着骑兵冲什么锋啊？倒不如在要塞中给小兄弟们上一课，才是正事。” 这，肯定是莹公主的安排，当然，也是华宇哲主动请缨的结果。 凌晨时分，明月当空，小山上微风阵阵，四周很是寂静。山坡下的兵匪，备好强弩，轮值守夜，而山背面幽深的密林之中，则会偶尔传来几声各类禽兽的啼叫。 祥云自小精力旺盛，此刻正在值夜，潇湘月和査秋霜凑过来，道：“大哥，那些啼叫声都是兵匪们发出的。” 祥云呵呵一笑道：“愚兄早就知道，那些声音是人发出来的，只是，愚兄确实不知是何内容，因为各诸侯的联络暗语都不一样。唉，要是能知道密林深处有多少兵匪就好了。两位贤妹不是能通兽语吗？何不向兵匪的战马问声好呢！” “这事儿倒也不难，虽然我姐妹俩不能知道有多少人，但要知道多少马还是没问题的。”潇湘月笑道。然后只听得她俩如战马般一声嘶鸣，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 那密林深处，顿时战马狂乱，嘶鸣连天，祥云笑道：“差不多六百匹，真是舍得下本钱啊，当真以为我们会蠢到从密林撤退啊，安排了这么多骑兵。” “大哥，小弟也想打个招呼，如何？”薛良臣实在也憋不住了。 祥云默许道：“只要贤弟不出战壕，打个招呼也好，省得外人觉得我靖国人没有礼仪。” 薛良臣和赵升推来了一台弹弓机，道：“条件简陋，只能先造了这么一台，凑合着用用吧！赵兄，点个土雷。” 待薛良臣对准方位，赵升便拿出一颗土雷点着，放在了弹弓碗之中。只见薛良臣一扣扳机，“嗖”的一声，土雷被弹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咣”的一声巨响，祥云惊讶于这么一颗大小如同菠萝般的土雷，竟能有炸平十丈之威力，禁不住啧啧称奇。 远处的密林深处，刚刚还是战马嘶鸣，瞬间这一声巨响，只听得除了马鸣之外，还传来了无数声“啊···啊···啊”的叫苦声。 突然，喊杀声震天，气急败坏的兵匪们，要登场了。 祥云苦笑了一声：“弟兄们，你们这一闹，看来今夜就睡不成了。大家都待在战壕中别动，接下来，且看愚兄露上一手，如何？” 弟兄们抄起了家伙，靖国官兵也披挂上阵。只见祥云取出长枪“拓日神殇”，大喝道：“靖国使节，慕容祥云在此，贼徒们，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