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与神论道
这北方的冬夜，似乎特别的漫长。然而再漫长的黑夜，也总会被白昼驱散，周而复始，不曾更改。 东边的天空刚刚升起一轮红日，云栖便睁开了眼，结束了调息。 “云栖，你醒来了？恢复得怎么样了？”云珠上前问道。 “基本完全恢复了。”云栖回答道：“昨夜，我为了恢复得更快，进入了全息状态。后面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这一夜倒也十分平静。”云珠回答说道。 “如此甚好！”云栖站了起身，走到山顶的北面，看着尚未清晰的远方，说道：“珠姐，我们准备准备，等到视野明朗了就马上飞越这郾山山脉！” “那云栖你先吃些东西吧，我要到你虚仓中歇息去了。”云珠说完，便化成了一缕蓝白光，遁隐进了虚仓之中。 云栖得了闲暇，又在那山峰上舞起剑来。他叔父说云栖是个剑痴，看来一点不假。 太阳越升越高，看起来有些刺眼了。远处的风景也逐渐地清晰了起来。 “出发吧！”云栖心想着，然后在山巅上向北奔跑了一段，飞跃出了山崖，身体也瞬间化成了凤凰。 凤凰于飞，和鸣锵锵。随着几声清脆嘹亮的鸣叫声，那凤凰便向着北方疾飞而去。 高空俯瞰，这常人难以翻越的郾山山脉，竟是那样的安静和壮美。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云栖便飞过了郾山山脉。眼下的风景已然变得十分的开阔。 云栖滑翔着，逐渐降低了飞行的高度，最后降落在了地上，变回了人形。 这里是一片大草原，只是现时是冬天，地上的草已经干枯成了黄白色。开阔的草原上，散落着许多圆形的屋子，还有一些被圈起来的牛羊。草原的远处，也可以看到一些平缓的山坡，上面长着已经变黄的树林。 云栖沿着牧民踩出来的小路朝北面行走，上了一个山坡然后下来，便看到了一条东西流向的小河。小河两旁的草类，也许是因为有水的滋润，仍然保持着绿色。 走过了一条木材搭成的小桥，云栖就看到桥头的东侧有一长条状的黑灰色巨石。这石头约有六尺高，石壁上刻画着许多形状不一的符号，有的看起来有像牛羊各种牲畜，也有一些看起来像人一样的，还有许多根本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东西。 云栖端详着这些符号，在一处不显眼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印记。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云栖似乎对这个印记十分的感兴趣。他用匕首按着印记上面的纹理轻轻地刮去了上面的积土，那印记很快就清晰可见了。 这印记十分的精致，外围是一圈精美的花纹，花纹以内均匀地分布着一圈不同的符号，内圈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人在打坐的图标，这人像怀中还竖着一把宝剑。 云栖是个剑痴，看到这样的符号，内心是十分的喜爱，忍不住用手指照着那印记的轮廓描了一圈。令人惊奇的是，那印记竟然发出了耀眼的亮光。那亮光的图案，跟石头上刻画的一模一样。只见那光印脱离了石壁，慢慢飞到了云栖的额头跟前，然后落到了云栖的额头上，渐渐地消失了。 云栖有些惊慌，不知道这印记落到自己身上到底是福是祸。他赶紧运功，探查一番身体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却听到了一个洪亮有力的声音：“有缘人，本神终于等到你了！” 云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人的踪影。 “别找了，我只是剑神遗留的一丝神识残念，用于与有缘人的交流。我说的话也只有你可以听见。” “剑神前辈，云栖十分不解，斗胆问一句，您为何说我是有缘人？”云栖向天空作了个揖，问道。 “哈哈，你既能触发这神印，那你便是有缘人了。”剑神回答说道。 “请问为何是我？”云栖再次问道。 “这神印，在这石上已有万年。曾经也有不少人来触摸过，然而均没有将之激发。凡夫俗子也只对那些牛牛羊羊的东西感兴趣，这神印后来便逐渐被遗忘了。方才你也看到了，它都要被积土掩盖了。你既能激发了它，说明它是认可了你。” “在下还是不明白，为何它就认可了我？” “兴许是你我身上的特质极为相似，才会互相赏识和认可。想必年轻人你也是十分的痴迷于剑术吧。”剑神回答道。 “云栖自幼就开始练剑，确实对剑术情有独钟。” “嗯，这就对了。其实这到访者中爱剑之人甚众，也无法激发神印，说明你身上还有很多令我欣赏的能力和性格。” “多谢剑神的夸奖和认同！”云栖说完又问道：“请问剑神为何要将神印落在此处？” “天地间，万物之间的斗争从未停止，人族、灵族和魔之间战争尤为激烈。我本为灵族修炼者，两万年前，我在对抗魔族的大战中战功无数，受天地万物爱戴和敬仰，被封为了剑神。” “那剑神前辈后来为何陨落至此？” “哎，天地间的变数，谁也说不准啊。”剑神说道：“自打我歼灭了魔神，天地间进入了长久的和平。刚开始，众生还信奉于我。但是长久的和平，让大家也逐渐地遗忘了我的神迹，这一代一代的意识淡化，众神也逐渐被遗忘而陨落了。” “这天地万物，竟是如此的没有良心吗？”云栖问道。 “也不仅仅是这样。”剑神回答道：“年轻人啊，当你站在高处，看到的景象便是一片安宁。神也一样，置身于尘世之外，便再也看不到世间的疾苦。这也是神的高傲和惰性所致，也不能全怪罪于万物苍生。” “竟是如此。前辈真是胸襟磅礴。” “年轻人，我也是后来才领悟了这些，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云栖听了剑神的话，变得沉默起来。 “可是谁又甘心曾经千险万难得来的神誉消散了呢……”剑神沉重地说道：“所以我在陨落之时，将神誉封印在这神印之中，等待有缘人来将它继承。” “什么？这神誉竟能继承吗？”云栖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剑神回答道：“无论是人族、魔族还有灵族，要修炼至神的境界都是极为艰难的。首先，寿命就是一个难于逾越的坎。灵族和魔族的寿命要比人长很多，但是也必须在寿命结束之前突破了洞虚境界才能修炼神技。神技提升的过程又极其漫长，而且十分凶险，稍有不慎修为便会灰飞烟灭。当你突破了各种险阻成为真神，又要靠着天地间万物的信仰才能维持……所以啊，能够修炼成神的，是少之又少，尤其是你们寿命只有数十年的人类。所以，继承神誉是人成为神的最好途径了。” “原来如此，云栖受教了。”云栖作揖说道。 “呵呵，年轻人，你是幸运的。当然，这种幸运也是你自己修行而来的。看年轻人的衣着，不像是这草原上的人，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云栖家在南域东城，因南域水源受到魔莲污染，无法化解，此行是要去向北海寻找化解之法。今日经过此地，机缘巧合看到了这石壁上的神印。” “南域到北海，数万里之远，而且途中必定要经历重重艰险，年轻人竟也走过了一半的路途，汝之能力，想来也是万中无一。再者，年轻人竟然愿意为了百姓只身犯险，胆识、胸襟、觉悟想必也是非常的卓绝，也难怪会被我的神印选中了。”剑神称赞道。 “剑神前辈谬赞了！”云栖说道：“云栖只是觉得，危难之时，总要有人挺身而出，才能挽救大家于水火之中，这是每一个人的责任。” “话虽如此，结果却只是你一个人踏上了旅程并且坚持了下来。心怀苍生，顺道而为者，方能成为受益者敬仰的偶像。年轻人，你有成为万人之上者的潜质啊！” “敢问前辈，道为何物？云栖觉得，道，则是天地万物运行之法则，不知可否贴切？” “年轻人竟然能领悟到如此境界！道，乃天地万物运转之法则，能够维持法则平衡运行，令万物和谐共生之法为之正道，反之则为邪道。”剑神解释说道：“汝观天地，昼夜交替，四季流转，兔食草，狼食兔，冥冥中已有定律。倘若这天地间只有永昼或永夜，又或者兔食同类，则道法不畅，天下大乱，万劫不复。一直以来，那魔族便是以邪道为立场，损害同阶级的生灵，才导致了这世间战火四起，动荡不已，人与人之间的战争亦是如此。所以，顺道而行则和谐，逆道而行则毁灭，年轻人切记啊！” “前辈所言，云栖受益匪浅。只是这世上，总有一部分的人或者其他的物种，依仗着自身卓越的能力，掠夺并非生存所需的资源，奴役众生为己所用，这又是为何？”云栖请教说道。 “生灵拥有智慧之后，内心便衍生出太多的欲望和贪念。狼食rou，看起来很凶残，但是那是它们活命之法。然而，狼并不会食尽兔类。但是有些种族，诸如人类，会因为内心的贪婪跳出法则之外，陷入邪道，掠夺过多的资源，令生灵涂炭。” “那请问前辈，可有办法消除贪念？”云栖问道。 “无法消除！”剑神说道：“故而这世间需要如你一样遵循正道的强者，才能阻止邪道发展壮大，以维持天道法则的相对平衡。所以年轻人，你的责任大啊！” 云栖陷入了沉思，然后又问道：“倘若世间，邪道已经压倒了正道，又该如何？” “年轻人所说之情形，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是最后都是正道战胜了邪道。无论如何的绝望，你都不要忘记自己最初所追求的正义和光明。纯粹的初心，会指引你如何驱散黑暗，迎接光明……” “多谢年辈指点！”云栖作揖说道。 “好了，年轻人，我的神识残念就要消散了。神印已经融入了你的身体之中，记住我今日跟你说的话，往后的路，终归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剑神的气息和声音都消失了。而云栖则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