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蓦然回首已经是人是物非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退了房间，给迟永新打了个招呼开车返回了Z市。中午刚走进办公室，小张就抱着一摞子文件袋走了进来告诉我八家装修公司的方案和报价都叫过来了，让我审阅一下。我接过这一摞子文件袋，打开后看了一遍。虽然我对装修一窍不通，但是从效果图和报价上来看，焦波公司提交的方案和报价还是蛮不错的，我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时间就快要下班了，我圈中了焦波的公司和小张找来的一个公司一共两套方案，决定让两家坐在一起说一下。

    临下班我让小张通知了监查和审计以及各分公司的中层和那两家装修公司，后天上午九点在公司开一个说明会，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的设计方案以及报价根据说一下，力争这些事情做到公开公正。也让小张将所有资料都复印了几份给要参与说明会的人员送了过去。我们需要明天提前开个碰头会，看看有没有人有不同的意见和理由。

    事情基本上按照我预想的轨迹进行着，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走着，没有出圈，焦波最后以118万元的价格拿下来整个办公室的装修以及电器的配置，他最让人信服的就是那一套智能办公室理念，按照他的设计虽然在八家报价中最高，但是另外七家都属于传统的装修理念，焦波却把智能化给带进了装修方案中，这一个创意让人们都是眼前一亮，虽然这是我给焦波指的一个方向，但是整体设计以及融合的方式还是焦波设计的。当我把几家的方案和我们分公司讨论的结果上报集团后，毫无悬念的焦波的方案被选定为最后的方案。虽然整体价格比之前集团的预算多了三十万，但是由于这个方案的构思巧妙，财务以及总办还有董事会都选择了忽视价格。

    十一月底，运算中心的施工合作公司筛选也如火如荼的开始了，这次公开筛选的消息一公布，全Y省网络公司都沸腾了，只要有资质的都想掺和进来。不但Y省的，就连外省以及京城和深圳上海的好多大公司也都发来了资料以及方案。这些天我一进项目部办公室头就疼，那一摞摞的资料堆积如山，虽然最后依然是集团总部那边拍板，但是初选还是需要我这边进行的，并且到了截止日期后已统计竟然有一百四十多家公司提交了资料和方案报价。

    看着这些资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数据中心建设时只有十几家递交了资料，筛选工作虽然谈不上轻松，但是压力还是能扛的住的。这次这阵时让人感到了绝望。为了尽快整理出来合适的资料，我这边只能采取了一些极端的做法，首先定了一个标准线，注册资金、成立时间、大型项目建设经验以及企业信用这四点成为了硬杠杠，凡是在这个杠杠以下的公司不论方案报价如何均先淘汰。

    有了这个不完美的办法后，我们的工作量大大地减少了，有资格让我们初审的公司数量剧减为七十多家。直接少了二分之一的公司，但是要在一个月内对这七十多家公司完成初审并筛选出十五家公司上报到集团，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看来这一个月只能没日没夜的加班了。

    就在项目部没日没夜的加班时，我接到了孟媛的电话，她告诉我京城那边的事情她全部都处理好了，两家网吧她给转让出去了，她爸也没有多为难她，多要了五万块钱就算没事情了，她已经买好了来Z市的火车票，让我第二天去车站接她。并且她还拿了户口本！我听到这个消息是又惊喜又为难，现在我家老妈在西藏也不回来，而公司也忙的不可开交，孟媛过来我固然高兴，但是结婚的事情因为这半年的事情我压根都没有考虑过。这个时候孟媛过来我该怎么办？

    想多了又是头疼的事情，我也干脆先不想了，明天先接上孟媛回家，走一步看一步吧。电话里我也告诉孟媛我这里的情况，孟媛倒是毫不在意，反而说现在我家就我自己，她过来家里才有点人气像个家，她也能照顾我的生活。我听了以后觉得说得也对，再想到孟媛的贴心心里不禁涌起一股股的暖流，前段时间的无措感也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到车站接了孟媛回家，将她安顿好后我继续回到项目部工作，这一忙每天早出晚归的在家的时间也就是个睡觉的时间，更别说休息放假之类的。孟媛也很懂事的每天在家照顾我的生活，就这样终于在2002年的最后一天项目部把所有的公司资料初审完毕，然后提交给了集团总部。黄品中也很高兴我们的工作效率，特意交代了元旦给我们放五天假，让整个项目部好好地休息一下。资料则由迟永新回京城的时候带了回去。

    2003年元旦我尝试着给老妈打了电话，老妈竟然接了电话，听电话里老妈的声音明显感到她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我告诉老妈十一月份的时候她学校来家找了她好几次让她去办理退休手续，老妈倒是不意外的说她要在这边过年，等过了年就回来，让我也给学校说一声。然后老妈知道孟媛来了，在家里住了，并且还说到了结婚的事情，老妈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嘱咐我照顾好孟媛，先把证领了，等她回去后就给我们张罗婚事。

    杜斌又来找我了，这次项目他公司的资质有些问题没有通过初审，他也并不在意。杜斌告诉我皇甫璎珞那边跟赵东升已经说好了，到时候可以从赵东升的工程中分出来一部分给杜斌做，杜斌也明白自己公司跟这次竞争的那些公司差距比较大，不能入围也是常理中的事情，倒是很想得开。他这次找我是告诉我后天他约了赵东升、皇甫璎珞一起吃饭，让我也过来，有些事情大家在一起商量一下。杜斌还告诉我穆丹怀孕了！

    我很是纳闷，为什么杜斌要告诉我穆丹怀孕了？我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穆丹了，她怀孕跟我有关系吗？再说了穆丹有老公的，她怀孕了是好事啊！只不过牡丹现在三十多了，算是高龄孕妇，这倒是需要注意的，但是好像这都不是我该cao心的事情吧！

    老妈并没有按照她说的过了年回来，而是一月中旬就回来了，这倒是让我很惊讶。老妈回来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这让我感到欣慰，看来这趟为期半年的西藏之行对老妈是个好事。孟媛看到老妈回家也是很高兴，为老妈做了一桌子的菜接风。老妈一回来就催着我跟孟媛去领证，并且开始给我们挑日子，看样子她很迫不及待的让我们结婚了。

    所有的事情都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的心情也恢复到了姥姥去世前的状态。陪着老妈去学校跑了两次将她的退休手续办理完，又陪着她去了几个学校领导家一一拜访道谢后老妈说从今往后她就安心地在家礼佛学习佛法了，顺带着也要我赶紧把婚事办了早日让她抱上孙子。这几天家里算是笑声不断其乐融融的。

    腊月二十那天我跟孟媛去了区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老妈更是高兴，晚上非拉着我们两个去了饭店吃饭说是庆祝一下。老妈自从信佛后就从来不在外边吃饭了，这天也是她看着我和孟媛吃，看着我们两开心，她比我们还高兴。老妈在吃饭的时候说过了年出了正月就办婚礼，我觉得时间有点紧张，老妈却说不用我管，她去cao办这一切，反正退休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觉得这样也行，就没有反对。孟媛倒是很兴奋，要老妈赶快把日子定好了，她好通知京城的朋友提前过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过年前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琐碎事情，这已经是我自黄品中公司的第四个春节了，算算不知不觉已经在黄品中那里干了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回想起我在看守所认识了黄品中，然后从来看守所后那次巧遇以及帮他解围，这一闪就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这六七年中我的生活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国营印刷厂的小青工被人欺负的小冯，到了现在一个大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总经理，人人都要喊一声的冯总，这些年的一幕幕的画面从我眼前闪过。受堂哥连累进了看守所丢了炙手可热的工作；求人进了一个国营厂后被岳景洪欺负；在霞姐厂里有了挣钱的工作；开黑出租最后被人摆了一道；去京城钱被偷了落魄到网吧打工求生；最后进了黄品中的公司发展到现在的层次，好像就是一部电影一样。想着种种过往内心唏嘘不已。

    2003年的春节就在这种万千的思绪中悄然来到了我的面前。我家虽然姥姥跟老妈走了，但是这个春节比以往的都要热闹，从初二开始一直到初五，我家就没有断过人，每天最少两三拨过来给我拜年的。我发现之前需要我上门拜年现在竟然只剩下寥寥几家了，就连那些之前的老师傅们竟然都在电话里不让我去家里了，而是带着家里的子侄们来我家给我拜年送年货。

    区师傅老家的那些亲戚们也是早早的就给我准备好了各种各样花样繁多的山货，大年二十七八就给我送到了家里，搞得我很是不好意思。当我往送山货的狗子手里塞钱的事情，狗子竟然说：“冯总，你别，要知道我要你的钱了，回去俺爹又该熊俺了。”看着在我家局促不安的狗子我明白，再也回不到他带着我和孟媛在山里转悠打野味的日子了。

    我也没有为难狗子，很大方的收下来狗子带来的几编织袋山货，然后告诉狗子，过了年各种建设项目就要开工了，每个施工单位都会要打下手的小工的，也不需要什么技术，能吃苦能干活就行，到时候如果村里有人想来打工就联系我，我会帮他们安排的，只要不是那种懒人都没问题。狗子听过后连连道谢，先给自己定了一个名额。山里人实在他们的要求也不高，对我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可能就会帮他们很大的忙。

    狗子临走的时候让他带走了不少家里的年货，主要以糖果点心为主，搬上狗子开过来的机动三轮上几箱子酒。本来是要给他五粮液的，但是狗子死活不要，说他们山里人喝这么好的酒就是糟蹋了，但是家里也没有太便宜的，于是临时让孟媛去了楼下烟酒店买了几箱子尖庄大曲，狗子很是高兴。

    看着狗子开着机动三轮远去的背影，孟媛抱着我的胳膊喃喃的说道：“真的还想去一趟狗子他们那里，山里真的好。”

    我摸摸孟媛的头叹息着苦笑道：“去不了了，就算去了也不会跟以前一样了，别说进山里玩了，能从每家的酒桌上下来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