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是陈世美

    房东爷爷来了，早晨上学时看见他，我俩约定好了，今晚来取租金。

    “老爷爷，您请坐，我给您拿钱去。”

    房东爷爷刚要坐下，看见从厨房里出来的许燕，愣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上菜喽。”许燕腰上扎着围裙，双手端着菜盘子，笑盈盈地走过来，看见房东爷爷，礼貌地说：“你老请坐。”

    许燕将菜盘放在餐桌上，见房东爷爷仍然站着，笑着对老人家说：“你老坐吧，别客气。”

    房东爷爷没有坐，还在愣愣地看着许燕。许燕没见过房东爷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

    我拿着钱回到厅里，见此情景连忙对房东爷爷说：“她叫许燕，和我一起租房的。”

    房东爷爷又看看许燕，对我说：“她不就是那天和你吵架的女孩吗？”

    我笑了，说：“是她。”

    房东爷爷更纳闷了，疑惑地看着我：“你不是说不认识她吗，你俩咋住到一块了呢？”

    “老爷爷您误会了，是这么回事。我俩没住到一块……”我刚要向房东爷爷解释，许燕打断我的话，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说：“老爷爷，我俩咋不认识呢，我是他女朋友。”

    我愣了，看着她。

    “你是他女朋友？”房东爷爷看着许燕：“那天你俩吵架时，我听你说你不认识他，还说你也不是我老公也不是我男朋友，你干嘛大白天的搂住我亲吻呀。”

    许燕甜甜地笑了，“那天我生气了，他做了对不住我的事，我才故意那么说的。”

    “我做啥对不住你的事了……”我不解地看着她。

    许燕瞪了我一眼：“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呀！”

    啊。我突然明白了，许燕是和我做戏呢。

    房东爷爷看看我看看许燕：“你们年轻人呀就是不定性，好的时候跟一个人似的，不好的时候就像是仇敌。他能做出啥事让你生那么大的气？”

    “他……他是陈世美，刚进城念大学就变心了，他要和我黄。”许燕这鬼丫头真会演戏，说假话跟真事一样，眼里竟然泪花闪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房东爷爷一脸的疑惑立刻变成了一脸愤怒，盯着我的眼睛：“没想到你小子是这样的人，真看不出来！”

    看到房东爷爷生气了，我意识到这戏不能再演下去了。“老爷爷，不是她说的这样，我真的不认识她呀。”

    “咱俩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你竟然说不认识我。”许燕瞥了我一眼，对房东爷爷说：“老爷爷，你老听见了吧，当你老的面他还说他不认识我。让你老说，我上了一天班了，又累又乏，回到家就做饭，伺候他，他说不认识我，让人生气不？！”

    我正要解释，门开了。

    “我回来了。”小丫拎着书包站在门口，看见我和许燕斗鸡似的样子，又看见一位陌生的老爷爷气哼哼地站在那，吃了一惊，怯怯地问我：“哥哥，咋地了？”

    “没事，你进屋吧，一会儿就吃饭。”我安慰小丫。

    “咋没事呢，你哥哥欺负我。”许燕对小丫说。

    正往屋里走的小丫停住脚步，转回身对我说：“哥哥，你咋欺负我jiejie呢？”

    “哥……哥哥没欺负她，是……”我这个人原本嘴就笨，一着急更不知说什么好了。

    房东爷爷看着我，气哼哼地说：“你啥也不用说了，我租给你房子是看你老实本分，还带着meimei，没想到你道德这样败坏，正上学还没有大能耐呢，一进城就要甩了人家。这房子我不租你了，这几天也不跟你要房钱了。我给你三天时间找房子，赶紧搬走，三天后你搬家我拿钥匙。”

    “我……老爷爷……”我焦急地对他说：“你老别走，听我解释。”

    房东爷爷不理睬我，气呼呼地走了。我傻了。许燕也傻了，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我有些生气，坐在红木沙发上，盯着许燕的大眼睛，不温不火地说：“演砸了吧，你得意了吧？”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报复你一下，你老是对咱俩谁先搂住谁的耿耿于怀。”许燕竟然一脸受伤害的表情：“对不起，猪哥。”

    我笑了，是让她气笑的。我瞪着她：“咱俩谁是猪？啊？我这个猪哥名实不符，你这个猪妹恰如其分。”

    “好好好，我是猪，是一只蠢猪，猪妹做了一件只有蠢猪才能做的蠢事，这行了吧。”许燕坐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猪哥，你还生气不了？”

    “不生气了。”见她既让人气又让人爱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呢。再说了，我俩只是萍水相逢，不是朋友也不是同学，只是在一起租房子住的，她做的再不对，我也不能深说。

    “你不生气了，我的心就得劲儿了。”许燕看着我，拉住我的手，脸上绽开甜甜的笑。“菜都要凉了，你叫小丫出来吃饭。”

    许燕做的饭菜真香，比我做的好吃多了。想不到这个大美女，竟有这两下子。我说过会像照顾小丫那样照顾她，给她洗衣服给她做饭吃。其实，我根本不会做饭。mama活着的时候，是mama给我和小丫做饭吃。mama去世后，我和小丫在叔叔家吃饭，是婶婶给我们做饭吃。在我决定带着小丫来S城念大学的前几天，婶婶才手把手地教我做饭做菜，怕我俩租房住不会做饭生活为难。

    “猪哥，还是我做饭吧，只要我倒班在家，我就给你哥俩做饭吃。”

    许燕见我做饭手忙脚乱地，菜不是咸了盐放多了，就是啥味也没有忘放盐了，就主动接过做饭的重担。我在旁边打下手，借机向她学习。

    “哥哥，咱们真的要搬家呀？”小丫端着碗问我。

    “搬。”我看着她，“你不用担心，安心上学，哥哥明天就去租房子。”

    “明天我休班，我去租房子。”许燕对我说完握住小丫的手，“你放心，jiejie一定能租到房子，我和你哥哥不会领着你去钻下水道，也不会领着你住露天地。”

    我看着她：“你还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呀？”

    许燕愣了，松开握着小丫的手，看着我：“你啥意思？”

    “我……我觉得咱们……”我这个人不愿意给人难堪，没往下说，那意思不言自明。

    “猪哥！”许燕气恼地喝了我一嗓子，“你还真要做陈世美呀！”

    “许燕，我……”

    “重叫我。”

    “猪妹。”

    “哎，啥事？”

    我看着她，一口饭差点儿喷出来。这不是溅皮子吗，叫名字不高兴，叫猪妹还挺受用。“咱俩和陈世美不贴边。”

    “咋不贴边？”许燕瞥了我一眼，“我和陈世美不贴边，你和陈世美贴边！”

    我愣怔地看着她：“你咋和陈世美不贴边，我咋和陈世美贴边？”

    “你这个人哪，让我说你啥好呢？”许燕看着我，竟然伤感地叹了口气。“我和陈世美不贴边，是因为我没甩你。你和陈世美贴边，是因为你要甩我。”

    “我……我没要甩你呀。”

    “你没要甩我吗？”许燕气恼恼地说：“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两岁的小孩呀，听不出来你说的话？现代的陈世美！”

    “哥哥，”小丫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jiejie人挺好的，对我可好了。哥哥，你别甩了她，咱们还住在一起吧。”

    坏了，我meimei让许燕这鬼丫头收买了。mama去世的时候，十一岁的我既当哥哥又当爸爸mama地照顾只有五岁的小丫，不说是含辛茹苦吧，也是相依为命。这才短短的一个多星期时间，我meimei就向着她说话。我那么多年的辛苦，兄妹的亲情全没了。许燕这鬼丫头，用的啥招法？

    “小丫……”我不知道应该向她说什么好。

    许燕又握住小丫的手，有些伤感地说：“小丫，你别着急，你哥哥真的甩了我也没关系，jiejie领着你租房过，你哥哥爱哪去哪去。”

    “嗯，jiejie，我跟着你。”

    小丫信任地对许燕点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连一眼皮都没搭我。

    我这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