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从典礼现场离开的陆凡此时已经泡在了又一桶的药浴之中，整个药浴散发着阵阵的灵气波动，灵气不断地流进陆凡的体内，大长老则是盘坐在药桶的不远处，双手不断摆出奇异的姿势，身上的灵力仿佛受到了牵引般以特定的线路源源不断地流向药桶。

    同样的场面陆凡经历了很多次了，他感知不到灵力波动，也感受不到灵气，但是每一次爷爷说想到了新的方法，他都会全身心的配合。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爷爷每一次给自己通灵结束都会显得十分疲惫。

    陆凡每次通灵都是在大长老专用的修炼室中，外人完全无法进入，不过若是此时有别的修士在场一定会被这修炼室中的恐怖灵力波动所震撼。

    陆凡的身体仿佛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大长老可以明显感觉到药物的灵气以及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流进了陆凡的身体，自己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陆凡体内的经脉中畅通无阻，但是不知为何，陆凡就是无法通灵。

    大长老一直以为是灵气与灵力不够，所以不断地用药浴与自己庞大的灵力试图去填满这个空洞，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连大长老自己都开始有些怀疑了，实在是陆凡身体吸收的灵气与灵力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这么多的灵气与灵力他觉得都足够自己去探究那灵王之外的境界了。

    大长老疲惫地停止功法的运转，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之中。其实他一直都能感受到周围人对他们爷俩态度的变化，他也知道陆凡承受了什么。但是陆凡所表现出的懂事以及成熟让他一直都不愿意放弃，是陆凡填补了他生命中的缺失，是陆凡带他来到了现在这个境界，他早已将陆凡当做了自己的亲孙子。然而今天的典礼让他明白了许多，如果没有了自己，陆凡以后恐怕寸步难行。

    “看来我得再去一趟那里了。”大长老心中下定决心，对着陆凡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身边。

    陆凡穿好长袍，恭敬地来到大长老身前，有些失落地说道：“爷爷，又失败了，对吗？”

    “开什么玩笑，小凡儿，你还不了解你爷爷的神通广大吗？这次只是为了我想到的新方法做准备，你且等着，正戏还没开始呢。”大长老不想让陆凡失去信心，叉着双臂略显臭屁地说道。

    “不过，小凡儿，爷爷恐怕得离开几天去给正戏做点准备，本来想着带你一起去，但是这一路可能对你来说有些危险，你好好在家等我，爷爷快则两三天，慢则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之后就带你去正戏的舞台。爷爷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记得每天的药浴都不能少，药材我等下给你准备好，等爷爷回来可是要检查的。”大长老轻轻抚摸着陆凡微微低垂的头，和蔼地说道。

    大长老虽然以前也会经常离开，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特意叮嘱自己，陆凡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大长老远去的背影。

    “爷爷，通灵与否对孙儿我来说并不重要，孙儿真正在乎的永远都是爷爷您，我知道爷爷您地位崇高，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送我离开陆家吗？您偶尔来看看孙儿，孙儿就很满足了。”陆凡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说完便双膝跪在地上，不知为何，泪水不受控地流了出来。

    “傻孩子，对于爷爷来说，你也是最重要的，地位什么的对我来说早已没有任何意义，如若不是陆家的藏宝阁，也许爷爷早就带你离开这里了。爷爷答应你，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是不行，我们爷俩就离开这里，爷爷带你好好逛逛九州大陆，带你去弱水州，我跟你说，爷爷年轻的时候在那里见到过仙女。”大长老说着说着便开始吹嘘起自己曾经的弱水州之行，什么仙女下凡，什么人间仙境。但是这些陆凡都没有听进去，他心中那股不安感越发的强烈。

    “好了，小凡儿，事情宜早不宜迟，爷爷我这就动身，药材一会儿我让藏宝阁的人送来。你放心，凭你爷爷的修为，离火州我尽可去得。乖乖等着我回来。”大长老说完，便潇洒地走出了修炼室，生怕自己舍不得陆凡。

    看着大长老的背影，陆凡默默地合起双手，心中默默期盼着爷爷平安归来。

    三天很快便过去，并没有大长老的消息。大长老安排的天材地宝在他离开的当天便准时送到了他的住处，满满地堆了一整个房间，单从数量上来看，这何止是十天半个月的量，这起码足够陆凡用一年。这也加深了陆凡的担忧，很显然，自己的爷爷这次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十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音讯传来。十一天，十二天，十三天，......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大长老依然没有回来。陆凡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甚至几次梦中梦到了大长老远去的背影，那是一种永别的背影，那是一种不详的背影。

    三个月过去了，这次不单是陆凡自己担忧了，整个陆家也逐渐感觉到了不对。自家的大长老从来没有消失过这么长的时间，陆家开始封锁消息，如果自家的大长老有什么不测的话，那么离火州的格局恐怕就要重新改写了。这段时间没有人有心思理会陆凡，陆家从家主到长老几乎每天都在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半年过去了，这一次陆家人几乎可以确定自家的大长老恐怕凶多吉少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各大家族或多或少的都会彼此安插一些暗线，陆家大长老失踪半年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大家族门派。陆家再也不能坐以待毙，而陆凡无疑是此时处于漩涡中心的几人之一。

    这一天，陆凡如往常一样，制作好了药浴，刚刚躺进药桶之中，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那个让他无比讨厌的声音，

    “陆凡，你给我出来，陆家现在正处于危机时刻，没有多余的资源给你浪费，赶紧把那些天材地宝还回来！”

    自从陆凡确认自己的爷爷这次可能回不来后，他便深知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到得这么早。他甚至想过提前逃离陆家，但是，他怕万一爷爷回来找不见自己，恐怕会很伤心，很担忧，所以他硬着头皮，每天期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而现在，做决定的时候到了。

    陆凡并没有回应陆天松的话，他淡定的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打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长袍，他此时代表的是自己的爷爷，他决不能让任何人感觉到自己的慌乱。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外表，陆凡这才淡定地打开了房门。

    院子里边有很多人，各个长老，陆家主要的族人，陆家几个拥有一定话语权的门客，此时这些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门口的白袍少年。

    陆凡先是对着在场众人深深一礼。恭敬地说到：“拜见各位前辈，不知各位前辈找小子所谓何事？”

    陆凡故意用了前辈二字，而且有意忽略了刚刚陆天松所说的话语，其用意已经不言而喻，他已然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外人。

    “好你个陆凡，装傻是不是，大长老离开时拿了陆家很多天材地宝，陆家现在急需这些重要资源，没有任何余地浪费在废物身上。你赶紧把他们交出来，本族长可以当做你为家族做了贡献，让你在这里住着，如果你不交出来，对不起，陆家现在不养闲人！”陆天松语气中的得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陆凡依旧不理会这个陆天松，而是对着二长老再次深深一礼，问道：“二长老，我爷爷平日里最敬佩之人便是您了，他一直教育我要尊敬您，把您也当成我的爷爷，不知您今天来这有何事？”

    一旁的陆天松脸色瞬间憋得通红，这是要发怒的前奏。二长老与大长老虽然算不得至交，但是平日里关系确实还算不错，见此情形也动了些许恻隐之心，赶忙说道：“陆凡，家族此刻真的急需那些资源，不如你看你先还给家族，待到大长老回来，家族度过这次危机，你再把东西取回去，你看这样怎么样？”

    陆凡再次一礼，说道：“好的，二长老，我现在确实也用不到这诸多珍贵的资源，烦请二长老带人进屋取一下。”

    二长老见陆凡如此简单便答应了下来，不禁也对陆凡高看了几分，这孩子性格，心性，为人处世无不是上上之选，奈何生在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二长老点点头，叫了几个人，便进到了屋子里边。很快便将屋子中的东西搬了出来。二长老正要吩咐众人离开，谁知陆天松叫住众人，说到：“等等。”

    众人纷纷转过头看向家主，这个家主实力是强，但是这个性格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我看这些东西并不是大长老拿走的全部，我这有份清单，我们还是要对清楚才好。”陆天松从身上取出一张清单，朝着众人挥了挥，而他的眼睛却戏谑地盯着陆凡。

    二长老心中叫苦不迭，这明摆着是要找麻烦，但是现如今的陆家，家主的实力是最强的，惹怒了这位爷，恐怕在场的众人都没好果子吃。

    “二长老，我看你挺喜欢干这些事，不如就由你来清点一下吧。”陆天松将清单甩给二长老，冷笑一声。

    二长老大概扫了一眼清单，这哪里是什么清单，这明明就是一个烫手山芋，清单里的东西别说现场没有，就算是之前陆家的藏宝阁也不曾有过，这让陆凡怎么拿出来。

    “族长，这......”二长老无奈地看着陆天松。

    “怎么？二长老眼睛花了，不识字？”陆天松语气越发冰冷。

    “不不不，族长，我看这清单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记错了？”

    “混账！你这是在怀疑本族长？看来二长老你是年纪大了，要不你以后安心休息吧。”陆天松语气中的冰寒再也不加掩饰。

    “族长，是我老糊涂了，这清单一看就没有问题，现场的东西绝对不够，看来这大长老还有所隐藏。”二长老说完，便朝着陆凡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陆凡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的慌张，他知道，今天自己恐怕没办法善了了。

    “二长老，现场这些天材地宝确实是我们剩下的全部，如果二长老不信，大可以亲自进屋搜寻。”陆凡不再行礼，挺直了身子，语气坚定地说到。

    “好！就等你这句话，来人，给我进去搜！”陆天松早就按捺不住了，话音刚落便冲进了屋内。

    “对不起，陆凡。”二长老路过陆凡身边的时候小声说到，随即便跟着陆天松冲进了屋内。

    陆凡并没有什么反应，院子中的众人全部跟着冲进了屋内，生怕自己错过什么。而陆凡始终背对着房门，就在最后一人冲进屋内后，陆凡平复心情，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外跑去，很快便出了陆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