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脱罪
“这些年,我妈为了我爸的案子,东奔西跑,不仅没有结果,还把身体搞得越来越差。出国前,我想找机会翻案,帮她摘除心结。” “你爸犯了什么案?” “他在一家券商的IT部工作,被控挪用客户资金一千五百万炒股,亏损六百多万,判了二十年,已经服刑十三年。” “你妈怎么知道他是冤枉的?” “我爸很老实,没胆犯下如此大案,被捕后,一直不肯承认,最后实在受不了,才签了认罪书。” “你讲讲细节。” “证券公司有一个老客户,搬家去另一个城市,还改了姓名,他来营业厅修改账户信息时,发现账上的余额不对,券商急了,赶忙自查。 这才发现,主程序已被替换,有一个新账户,从半年前开始,一直在挪用客户资金炒股。” “怎么会这么久才发现?” “这就是新软件的巧妙之处,只要有人查询或使用资金,系统就自动从后面的账户转钱,填补窟窿。” “明白了,采用循环机制,但编程人员的水平不高,没有考虑到客户更名后,查询时会调用不同的接口。” “对。” “显然是内鬼干的。” “那时才刚有局域网,IT部有二十多人,管理松散,五人共用一个系统管理员账号,都可以对运行程序动手脚。” “查监控?” “那个年代,根本没有摄像头,警察只能将五個人全都控制起来。” “查账户对应银行卡的户主,以及取款记录呢?” “是无记名卡,罪犯没有盗取客户的本金,他只是想挪用资金,炒股赚钱。但他运气不好,正好在大盘强势反弹前露馅。” “他一直亏损,没有取过钱?” “是的。” “怎么确认是你爸干的?” “我爸有一个同学,开公司破产,跑路后被抓,主动交代,我爸曾说要炒股赚钱,帮他还债。” “给他钱了吗?” “借了一万多给白眼狼。” “这也不能定罪啊。” “是的,所以又找了一个佐证,大约有七八位同事声称,在主机运行程序被替换前,我爸经常在机房加晚班。 这样一来,作案的时间、地点、条件和动机全都具备,在找不出其他嫌疑犯的情况下,抓他合情合理。” “嗯,确实可疑。” “时间已过去十多年,物是人非,很难寻找证据,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一筹莫展。” “那个破产跑路的同学,是最早将线索引向你爸之人,还能找到吗?” “唉,判了五年,第二年保外就医,几年后病死。” “另外四个掌握系统秘钥的人,还有那些指证你爸加班的人,有联系方式吗?” “我妈这些年,都去见过,有他们的手机号。” “好,拿出你帮梦中情人抓小三的精神,一一黑入手机,查当年的邮件和聊天记录等。” “那时还没有社交网络,至于邮箱,倒是会用,但我敢肯定,一定不会涉及私密内容。” “那时用什么通讯工具?” “座机,BP机,有钱的老板用大哥大。” “通话记录,运营商会留底吗?” “应该有吧?但过去这么多年,是否已被清除,不得而知。” “知道号码吗?” “我妈有证券公司当年的通讯录,上面有BP机和家庭座机号,后来她还添加了手机号码。” “那就开工,先黑入运营商的服务器。” “恐怕不容易,前些年,他们斥巨资打造防火墙。” “那就改从数据库下手。” “怎么弄?” 宁乘风稍作沉吟,说道:“进入运营商的官网,查看开放目录,是否允许任何人访问数据库?” 蒋铎逐一检查,叹道:“这些漏洞都已被堵住。” “别轻易放弃,回到用户登录页面。” “然后呢?” “在用户名和密码栏,输入上次告诉你的那条特殊代码。”宁乘风考验徒弟。 “SQL注入式攻击?” “还记得,不错。” “不能白学啊。”渣男有些得意。 “看吧,市级运营商的防护意识还是不强,已经登录成功。试一试,系统授予的访问权限是什么?” “呀,这也太随便,居然是管理员权限。” “查找案发前后,相关BP机和座机的通讯记录。” 蒋铎忙乎半天,蹙眉说道:“不行,历史数据备份在硬盘上,没有上载。” “得想法让IT将信息导入数据库。” “我又不是别人的上司,怎么让他干这事?” 宁乘风想起陆浩给舒亚下的套,说道:“用AI换脸,冒充上司与他视频聊天。” “怎么做?” 资深黑客一番讲解,蒋铎沉思片刻,说道:“太复杂,现在的人还比较单纯,无需视频,模仿声音就够了。” “那就更简单。” 两人很快找出IT部主管,黑入他的手机,获取语音库,然后合成声音。 此人近日有出差计划,待其入住酒店,蒋铎强制将网络电话的号码,替换为酒店总机号,拨通IT管理员的手机。 “小陈,我是老秦。” “秦总,找我什么事?” “我接到通知,要配合查一件旧案,你立即把985年游紫区的BP机和座机的通讯记录,上载到服务器,明早十点删除。” “需要协查的公函才行。” “他们已经给我,等我出差回来,拿给你留档。” “好的,警察如何访问数据库?要不我拷贝出来?” “不用麻烦,我提供临时的访问秘钥,让他们自行提取有用的数据。” “明白了,我马上处理。” 挂上电话,二人耐心等待,不到一个小时,便下载到需要的信息。 “有了通话记录,怎么查?”蒋铎有些头大。 “真正的罪犯,要么缺钱,要么已经欠债。” “缺钱的人,会向有钱的亲朋借;欠钱的人,会被人不停追债。” “如果到处借钱,警察肯定会注意到他。” “那就是已经欠债,债主不多,且不是熟人,说起来像是高利贷。” “什么组织用高利贷?” “担保公司,但那个年代,还没有啊?”
“不管那么多,我们分析一下,债主如果与债务人联系,有什么特征?” “会不停打电话或发信息催债。” “借钱的人不会一一回复,仅偶尔响应。” “就按这两个特点,查找异常。” 蒋铎辛苦半天,却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怎么办?”他愁眉苦脸。 宁乘风沉吟片刻,说道:“反正一切都是现成的,干脆扩大搜索范围。既然肯定是内鬼,就对证券公司所有员工来一次排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俩终于找出一个嫌疑人。 “投资银行部的副部长樊理,多次出现这两种情况,甚至有境外的电话找他。” “这条信息很有意思,‘你们不要用BP机不停呼我。’” “说明他很谨慎。” “注意,他说的是‘伱们’,而不是‘你’。” “难道他欠不少人的钱?” “债主不太可能邀约在一起联系他,我觉得,他或许欠某个组织的钱。” “这就印证了此前的猜想,我黑入樊理的手机,看有没有异常。”蒋铎折腾许久,摇头说道:“已经恢复所有聊天记录,但找不出有用的东西。” “这个人太可疑,还得想想办法。” “案发后七、八年,才出现社交网络,根本查不到从前的通话内容。” 宁乘风突然记起当初帮助温婉,曾用神魂攻击便衣警察,赶忙问道:“蒋铎,你修行‘玄元坐’这么久,能否用意念影响他人?” “这怎么可能?” “你试试看。” “隔壁的老万睡得早,我传递一个意念过去,让他起床?” “可以。” 结果让人沮丧,目标依然熟睡。 宁乘风想了想,说道:“你将大脑清空,不要想任何事情,我试试,能否调用你那微弱的魂力?” 他尝试一番,可以外放一小段距离,甚至小幅挪动桌上的茶杯,却无法穿透墙壁。 “你查查樊理的日常规律,看他常去哪些地方?” “他喜欢麻将,每周至少打三次,多半去‘心语茶屋’。” “好,去那里等他。” “你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施法?” “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不会暴露。” 两天后,夜里23:50,心语茶屋,鏖战五个多小时,又输了钱的樊理,满脸疲惫,与三位麻友从一个包间走出。 蒋铎坐在大厅,位置很靠近通道,他一边喝茶,一边“玩手机”。 樊理浑浊的眼睛忽然失神,三秒后,说道:“老钱,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打几个电话再回去。” “你不蹭我的车?” “不用,我打的回家。” “神神秘秘的,不会是养小三吧?”一位麻友打趣。 “你想多了。” 樊理在大厅的沙发躺下,闭目养神,脑中出现一个老同事的形象,是蒋泉,那个让他无法忘怀之人。 “樊理,你把我害惨了。”蒋泉的脸色惨白,眼神凄厉。 “老蒋,怎么是你?”樊理吓了一跳,与宁乘风在脑海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