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魔法的本质

    依旧是黑云压城的天空，依旧是波涛汹涌的海面，双头碧眼蛟依旧在全力施为重筑节点。但众人的心情，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

    因为在东极湾的海岸线上，一扇巨大的鱼鳍横向而立，正如一道坚实的城墙，将阵阵拍向岸边的巨浪给拦了下来。

    同时，半空中还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正如定海神珠一般，强行压制着狂暴的海面。

    没过多久，乌云开始散去，东极湾的海面也逐渐平息了下来。双头碧眼蛟身前的海面上，一个涡流静静地旋转着，正是重筑成功的第三处节点。

    三头八阶魔兽齐齐发出了一声顺从的叫声，随即便缓缓地沉入了海湾之中。至此，东极湾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祥和。

    甘谷雨满意地点了点头，返身回到岸边，冲着唐诺等人轻轻一笑：“这样一来，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仅凭一己之力，便轻松收服了东极湾的三大魔兽，真不愧是雨哥。”唐诺赞叹道。

    “嘁！”西弗伦萨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若是全盛时期的老头子，打那三只畜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唐诺急忙又躬身一礼道：“多亏了院长大人和陛下，东极湾才得以保全，晚辈在此谢过。”

    “无妨。”伊森四世摆了摆手，又目光灼灼地看向甘谷雨，“能说说你的法则之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在八阶实力停滞不前已久的伊森四世，对能提升实力的手段自然是格外重视。而现在面前就站着一个领悟了法则之力的人，同样也是八阶魔导师，这怎能不令伊森四世激动不已？

    甘谷雨自然理解伊森四世心中所想，不过既然是自己的老丈人，他也不打算隐瞒什么，这便一五一十地回忆了起来。

    在意识到利用旋转光束来对付魔晶大炮依旧不是最佳方式之后，甘谷雨便开始了思考，怎样才能做到西弗伦萨那种程度，甚至是超越他呢？

    从当初的避难者，到如今利用空间壁障包裹住魔晶炮，西弗伦萨采用的原理皆是扭曲空间，在原本的空间位面营造出了异空间的效果。能做到这一点，自然与西弗伦萨对空间的透彻理解以及精细掌控密不可分。

    甘谷雨对魔法的掌控力向来长于众人，那问题自然就出在对魔法原理本身的理解上了。所以他便开始反省自己以往对魔法的运用方式。

    一直以来，甘谷雨施展魔法，都是在遵循既有的魔法咒语和魔法阵。即便偶有变化，那也是在大框架内玩出的一些小花样罢了。换句话说，他一直都仅仅是在套用前人总结出来的公式而已。

    但很明显，仅仅是如此粗浅地运用魔法，就如维他命的食客们从不关心他们享用的蔬果是如何自地里长出，又是如何经过精心烹调才端上桌去是一个道理。

    而西弗伦萨分明是已经前进了一步，开始摸索着自己种植食材，亲自下厨了！

    由此看来，想要更进一步，明显就需要去感悟魔法最底层的东西，并以此为基础总结出最适合自己的新公式才行。想到这里，甘谷雨不禁想起了沛沛通过拆分魔法阵，从而发明出了更多五花八门的魔法阵的实例。

    那自己如今应该从哪儿入手呢？

    海面之上，土系魔法几乎毫无用武之地。由于双头碧眼蛟的干扰，水系魔法也很难全功。甘谷雨看着正与魔晶炮弹僵持不下的碧色光束，心中顿时便有了决定。

    虽说是三系魔导师，但甘谷雨平日里运用得最多，理解最为深刻的，还是自然系魔法。更何况他还拥有这神秘碧光，自是没有另做他想的道理。

    西弗伦萨利用的，是对空间进行延展、扭曲和重叠，这都是空间系魔法的特质。那与空间系魔法相对应的，自然系魔法的特质又是什么呢？

    作为攻击性最弱的一个魔法系，自然系魔法囊括了探知、控制、防御、恢复等多种功效的魔法，可谓是辅助战斗的多面手。自然系魔法给人的印象，就是看似温柔，实则充满了威胁性。

    而纵观自然系的魔法，其最重要的一个特质，其实是生命赋予它的成长性。

    最具代表性的万物生长自然不用赘述。无论是前期的魔藤缠绕还是后期的寄生之种，抑或是治愈术与禁咒复苏之林，自然系魔法与其他系魔法的最大区别，还在于“生长”这个特质。

    更遑论活体铠甲和花粉烟幕，其实质就是将植物的生长以魔法的形式模拟出来，却是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今的自然系魔法之所以在攻击端不尽如人意，那也是现存自然系魔法的发明者有意为之。因为以自然系魔法如此强大的成长性来看，其实它是具有极其丰富多变的可能性的，富有攻击性的魔法自然也被饱含在其中。

    所以，自然系魔法的特点，其实应该就是生命的特点才对，也就是从成长中孕育出的无限可能。

    了解了这一点，甘谷雨的眼前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起来。他突然就明白了当初沛沛的感觉，这种掌握事物本质的充实感，的确是令人浑身都说不出的舒爽！

    然后，随着他心意一动，旋转着抵抗魔晶大炮的碧色光束，忽地就变得凝实而富有质感，宛如轻纱般轻柔地将魔晶炮弹给包裹了起来。

    是了，自然系魔法，从来就不是要与对方正面相抗的魔法。哪怕是用上了巧劲，在正面抗衡中也不会是其他攻击性魔法的对手。

    正所谓疏不如堵，自然系魔法的正确用法，应该是柔和地引导，在悄然孕育的生机中，找到克敌制胜的关键。

    原本在甘谷雨的计划中，被自己削弱到一定程度后，便将交给节点防御法阵处理的魔晶炮弹，就这样消融在了他那碧色光带的缠绕之中。

    而令甘谷雨惊喜的是，自然系魔法所特具的生命拟态，还为他的攻击赋予了特殊的效果，那就是汲取。

    就如同植物汲取土壤和水中的养分，从而茁壮成长一样，消融掉的魔晶炮弹，其中的一部分能量，竟是被重新转化成为了最纯粹的魔法力，被甘谷雨收为己用。想必八阶的生命汲取，便是从这里演化而来的。

    “发掘魔法的特质，掌握其本质吗……”伊森四世听完甘谷雨的叙述，就此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然而还没等他思索出什么名堂，一金甲将士在一名唐诺亲卫的带领下，面色冷峻地跑了过来：“陛下！第七军团急报，东南沿海发现不明舰队，正向岸边驶来！”